夜晚的風透過紗窗吹進來，桌面上的卷子嘩嘩響，桌子前的兩個人都一臉的認真。
“A為甚麼不對？”秦城皺眉。
“DNA分子的五碳糖是脫氧核糖，”簡恆在A選項後面寫下“脫氧核糖”四個字，“昨天讓你背的，忘了？”
“太困了。”秦城嘆了口氣。
易感期在簡恆替他直播的晚上就結束了，怕他媽發現，秦城演戲演全套，從那天到現在一直住在簡恆家學習。
每天在學校認真聽課回家直播補課，勵志得不像話。
最讓秦城驚訝的是直播間裡天天嚎“秦爹狙到我的心”的粉絲們比起玩遊戲竟然更喜歡看簡恆給他補課？
這粉絲素質，絕對稱霸平臺了。
“明天考試，”簡恆講完最後一道題，食指點了點文言文總結，邊起身邊說，“看一遍然後睡覺。”
“喳，”秦城看這玩意就腦袋疼，“皇上慢走。”
彈幕頓時刷得飛快，一輛又一輛豪華大卡車順著外環一路狂奔。
秦城掃了眼，無所謂地翻開文言文開始看。
這些騷話秦城已經免疫了，有時候甚至還能跟上腦回路拽著簡恆開兩句無傷大雅的玩笑——直男玩最浪~來呀，快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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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中月考考場按上學期期末成績分，秦城熟練地走到最後一個考場最後一個座位。
“秦哥秦哥，”坐他前面的是他們班的小胖子周明，一笑眼睛眯成一條縫，“我這次背了文言文，給你傳答案！”
秦城拉開椅子坐下，淡定地掏出一個保溫杯，喝了口涼白開。
周明臉上迷幻了幾秒。
秦城也有點想樂，舉了舉某人給的黑色保溫杯，一臉深沉：“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今兒個秦哥一杯水一支筆一塊橡皮一個奇蹟。”
周明震撼了，張著嘴沒說出話來。
秦哥就是秦哥，甚麼都不寫也絕對不抄。
第一節數學，昨晚睡得早今天精神十足，秦城一邊回憶簡恆講的那些要點一邊演算。
前六道選擇題還算順利，後幾道秦城努努力連蒙帶算地填上了，最後兩道題去他媽的三短一長祖傳演算法。
不是他自暴自棄，簡恆原話：“一週的突擊時間，就別端著碗看盆了。”
他把碗裡的整明白就夠了。
最後一個考場，剛過半個小時就陸陸續續開始有人交卷，秦城坐的穩穩當當。
又過去半個小時，教室裡走的就剩下秦城和前桌的小胖子了。
監考老師都打算提前收工了，沒想到還有兩個學生在堅持，心裡好奇走到旁邊看。
小胖子愁眉苦臉地面對空白的大題部分，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還是不交卷。不知道是甚麼信仰支撐著。
後面的他認識，秦城，五中出名的好脾氣刺頭。
說實話他還挺欣賞這孩子的，很成熟，一點同齡人的毛病都沒有，從來沒因為面子、義氣、衝動甚麼的和老師起衝突。
就是成績一直上不去，每次他監考這個考場都能看見他第一個交卷出去。
這次倒是不一樣了。
秦城卷子上也空了不少，但草紙上寫滿了運算過程，此時正微微皺眉再次挑戰第三道大題，字跡是和學渣身份完全不符的工整。
秦城不是不會好好寫字，他就是懶得好好寫，平時龍飛鳳舞慣了寫甚麼都透著股浪勁兒。
後來無意中好好寫了個“簡恆”，被正主發現了，用連續三天的素菜無形威脅，從那之後秦城決心好好做人好好寫字。
監考老師欣慰地點頭，不想打擾兩個學生，轉身回到講臺。
秦城到底是沒寫出來第三題，挺到最後一秒交了卷還得到了監考老師肯定的笑容，秦城回了個笑。
真他媽累，比直播兩個小時都累。
課間休息秦城掏出手機給簡恆發了條訊息。
第二節生物，比起需要動腦子的數理化物秦城更煩這種死記硬背的，盡力搜刮了一遍腦袋裡的存貨把能填的填上後就交了卷。
這個沒辦法，想不起來的就是他沒背的，除非簡恆附體不然乾耗著也沒用。
簡恆在第一考場，考試習慣性提前交卷，走到廁所抽菸的時候手機震了震，兩條未讀訊息。
第一條是一個小時前的。
秦城：數學第三大題是不是有毒。
第二條是剛剛的。
秦城：生物所有題都有毒。
簡恆嘴角勾了勾，一手拿煙單手回訊息。
簡恆：沒毒，死不了人。
秦城回的很快。
秦城：你交這麼早？
簡恆吸了口煙，心情莫名不錯。
簡恆：嗯，吃飯？
那邊沒動靜了，過兩分鐘廁所門口傳來腳步聲，秦城擰著眉大步走了進來。
“這麼早交？”簡恆掏出煙盒扔過去。
秦城接住，抽出根菸點著了，夾在手裡沒抽，皺眉問：“我都醉了，就那個書，他們自己分不行？非要我幫忙？”
秦城猛吸一口，頓了頓，忍不住又說：“還九本課外書分給三個小朋友，甲4本乙3本丙2本，我他媽一拳一個小朋友，分個瘠薄。”
他越說越氣，寫的時候心平氣和，過後真是難以忍受的憋屈。抬頭簡恆竟然在笑！
“我靠你笑甚麼，”秦城瞪他，瞪了兩秒不知道甚麼毛病也忍不住想樂，使勁繃了繃臉也沒繃住，邊笑邊罵：“操……真是服了。”
簡恆走到他旁邊一起靠著牆抽菸，偏頭問：“別的題呢？”
“大題前兩道寫了，最後一道括號一寫了，”秦城說，“不知道對不對。”
“ACACD，”簡恆說，“BBDAC,AC。”
秦城回憶了一下，“前五道對了，第六道不選A？”
“A是陷阱。”簡恆說。
“哦，我踩了，”秦城有些遺憾，他運氣還是不咋地，“後面就倒數第二題蒙對了。”
下午是語文和物理，秦城秉持著不空題的心情寫完前者，後者就輕鬆多了，他物理天賦不錯——簡恆原話。
他們考場按樓層分，簡恆的第一考場在一樓，秦城的最後一場在六樓。
考完試秦城走到一樓找簡恆，第一考場的和他最後一場的差不多時間交卷。不得不承認，簡恆不是裝逼，是真牛逼。
路過三樓老許辦公室的時候秦城掃了一眼，這一眼讓他停住了。
沒偷聽的習慣，秦城敲了敲門。
“進。”老許說。
秦城走了進去。
簡恆正站在老許面前，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甚麼來，秦城於是對他挑了挑眉毛。
簡恆看著他，也挑了挑。
秦城：“……”心有靈犀果然是隨機觸發的。
“別眉來眼去了，你過來，”老許看著他，語氣少見的緩和，“我正好找你也有事。”
秦城幾乎是瞬間就知道是甚麼事了，毫不猶豫地攬過簡恆的肩膀，一本正經：“老許，我和簡恆得學習，沒空參加運動會。”
他一邊說一邊隱蔽地捏了捏簡恆肩膀。
簡恆會意，沒有反駁。
“說吧，”老許一臉我還不知道你小子，放下茶杯，“甚麼條件。”
得到想要的回覆，秦城特有眼力見地把茶水續上了，笑的爽快：“我聽說學校要搞一次集體大班會？”
“你媽不用來。”老許說。
秦城嘴角勾了勾，“那手機？”
“不打電話。”老許拿他沒辦法。
“成交。”秦城直起身，“五千一千實心球跳高跳遠，您隨便排。”
雖然先前有過約定，但秦城保不準老許會不會用學校安排做藉口通知他媽，現在用運動會搞一個免死金牌總比以後用別的做交換好。
反正他頂級Alpha身體素質高，這種活動基本沒有對手。
老許懶得理他，轉身問簡恆：“你根據學習時間安排，老師不強迫。”
秦城：“……”
您當著我的面雙標我就不是很開心了。
簡恆看了他一眼，轉頭說：“不影響。”
老許欣慰地點點頭。
回家的路上秦城坐在後座和簡恆對答案，越對越鬧心索性換了個話題。
“五中運動會挺麻煩的，”秦城懶洋洋的，“老許跟沒跟你說？”
他們五中學習搞不過一中，藝術玩不過四中，就靠體育稱霸錦華市教育界。每年運動會都神經病似的拉練。
“說了，”簡恆騎得不快，慢悠悠的，“早晚訓練，中午也去。”
“不耽誤你學習吧？”秦城兩隻腳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車被他蹬得一會兒一往前衝，也就是簡恆能穩住不摔。
“不耽誤，”簡恆反手拍了他腿一下，“別鬧騰。”
“哦。”秦城剛要說他是在幫忙，簡恆的手機響了。
簡恆單手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接通：“成斌？”
秦城心裡一動，叫名不叫姓，是熟人。
“沒甚麼事，”簡恆對電話那頭說，“今天月考，十一運動會。”
街上風聲說話聲太雜，和簡恆家裡沒法比。
秦城甚麼都聽不見，只能懶洋洋地掏出手機和譚棋發訊息。
賺錢養家：我的兒，考成甚麼樣兒了？
譚棋沒回復，應該在接受他媽的拷問。
簡恆的聲音依舊冷冷淡淡，但秦城還是能聽出來他語氣裡的熟稔，好朋友才會這麼說話。
就像他和譚棋。
“他就說了這些？”簡恆語氣終於有了點起伏，“你和阿澤不用管。”
還阿澤？
冷酷BOY簡恆居然有跟人這麼親的時候？
倆人都同甘共苦同床共枕同桌上課同屋吃飯了怎麼沒叫過他阿城…………好瘠薄難聽。
秦哥單方面認為簡恆不叫是因為不好聽，絕對不是別的甚麼原因。
……
“嗯，過來前打電話。”簡恆說完掛掉手機。
秦城不知道為甚麼有點尷尬，就好像剛才那幾分鐘他的存在突然變得有點……多餘？
操。
為了排解內心這股莫名其妙的情緒，他碰了碰簡恆的胳膊，語氣故作輕鬆：“你朋友要來？”
“嗯，”簡恆手向後伸，“拿著。”
秦城下意識接過，抬頭想繼續問卻失去了契機。有點煩燥。
手機嗡了一聲，譚棋回覆了。
碳七兒：糊透了我的爸爸，我估計下次能跟你一個考場！
秦城莫名不爽，打字。
賺錢養家：離你爹遠點兒。
碳七兒：我操|你吃炮仗了？
秦城沒回，他也不知道這股無名火是打哪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