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拽住一個紅毛的頭髮壓下去,膝蓋狠狠頂到他胃上,紅毛直接軟倒在地。
但秦城後背也硬捱了一鋼管,他悶哼了一聲回身一腳踹飛了那個偷襲狗。
這是他挨的不知道多少下了,渾身的疼從劇痛到鈍痛到麻木。秦城打紅了眼。血腥味夾著濃烈的溼木氣息放肆地蔓延至整個戰場,讓倒在地上的混混兩腿打顫,爬不起來。
二十多個混混,地上躺了一半,但他和譚棋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譚棋額頭不知道被甚麼劃了一下,血淌到臉上被他一把抹去,握著鋼管的手發抖,還是靠在他背後提防著偷襲。
秦城剛開始手裡連個傢伙都沒有,比他還慘,腿彎被打了一棍子,後背捱了一下,肩膀手臂更不用數了,除了臉沒有好地方。現在還能站在這全靠頂級Alpha過硬的身體素質和心裡那股勁兒在硬挺著。
趙海爬起來,捂著肚子。看出他們倆不行了,笑得陰惻惻,表情猙獰地掏出一把水果刀:“我就看看今兒個誰他媽欠操!”
秦城咳了兩聲,肋骨一陣疼,有些站不住地半靠在譚棋身上,臉上卻笑著,抬起手豎了箇中指,“我覺得是你。”
下一秒一根鋼管從後面狠狠砸在了趙海肩膀上,力道大得他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地,撲騰兩下也沒起來。
腳踏車上的人沒有猶豫,速度很快地略過趙海,單手扶車把,另一隻手鋼管不停地揚起、落下。
真.一棍一個小混混。
簡恆幾乎是砸開了一條血路衝到了秦城前面,車子很囂張地拐了個直角,揚起一片塵土。
秦城從看見他影子的那一刻笑就沒停過。
簡恆把手伸了過來,秦城一把抓住,被帶到了後座上。
秦城渾身上下疼得要死,手不停地抖著幾乎拿不住搶來的棒球棍,但簡恆的到來就像一針強心劑,讓他覺得他還可以再打十個,然後再ICU。
簡恆拉過秦城空著的那隻手環在他腰上,低聲:“坐好。”
秦城心說我也不敢不坐好,現在虛的都怕顛下去。但手臂還是緊了緊。
簡恆臨走前花費0.1秒的時間瞥了眼譚棋,“跟上。”
孫哥沒料到秦城骨頭這麼硬,耗死他那麼多弟兄。眼看著又來一個能打的幫手,他面子裡子都掉沒了,一咬牙掏出把彈|簧|刀衝著簡恆就過來了。
秦城一眼看見,手裡棒球棍揚起,手臂繃出青筋,用最後的力氣狠狠往前一撇,準確無誤地砸在了孫哥腦袋上。
孫哥被砸的捂著腦袋哀嚎,手裡的刀掉在了地上。
簡恆配合默契地加快速度騎飛了出去。
三個人跑到路口迎面撞上兩輛警車,心裡同時一鬆,停在原地。
譚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那道血口子被他抹的花裡胡哨的也不知道疼,站在一邊一個勁兒地拍秦城肩膀,指著簡恆,大口喘著氣說:“秦……秦哥,嫁……嫁了吧!太牛逼了!我服、服了!”
簡恆衝出來那一瞬間他眼淚都快下來了,那身影太他媽酷炫狂拽了,他一輩子都忘不了,我的媽簡直是天神降臨拯救他秦哥於危難之中!
嬌嬌軟軟的Omega能嗎?不能啊!
操!這門親事他同意了!秦哥真他媽有眼光!
秦城趴在簡恆後背上,讓他拍的疼得直嘶溜,有氣無力:“你他媽別拍我。”
譚棋訕訕收回手,但神情依舊激動得無以復加。
三個人和姍姍來遲的警察蜀黍說明身份,一群從衚衕裡衝出來的混混直接被警車堵住全部拷走,他們仨也跟著上了警車,在警局做了筆錄。
秦城半道給他媽打了個電話,撒謊和簡恆在學校補習呢,晚點回去。
等他們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譚棋剛出門就被暴怒的譚媽拽著耳朵帶回了家,過程中秦城一直躲在簡恆身後,目送著譚棋壯烈犧牲。
典型的不怕混混帶刀,就怕親媽駕到。
等譚棋的身影徹底消失,秦城才慢慢挪了出來。被敲了一棍子的腿不允許他再健步如飛。
“可算走了,”秦城嘆了口氣,餘光裡簡恆一直在看他,他摸了摸鼻子,“他媽和我媽認識,我不能讓她知道我也參與鬥毆了。”
簡恆沒說話,掃了眼他的腿,意思很明顯:她不說你媽也能知道。
秦城沒繼續這個話題,轉頭看他:“今天謝了。”
要是沒有簡恆,他肯定堅持不到警察蜀黍來救,後果……他不太願意設想。
簡恆扶住他胳膊帶著他往外走,語氣平靜:“沒事。”
秦城笑笑。
戰鬥力這方面他眼光還真是不如譚棋,譚棋看簡恆第一眼就覺得簡恆能一隻手掐死他,下意識犯慫,他居然還得親眼看見才能相信。
七兒牛逼。
坐在後座上摟著簡恆腰的時候,秦城身上的疼痛才悄然發酵,兩條腿連往上收的力氣都沒有了,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地上劃拉著。
後背連著右肩右臂整個一條一跳一跳地炸著疼,血管裡埋炸|藥了似的。
這一系列疼痛一起爆發,他忍了幾秒,還是趴在了簡恆後背上。
太他媽疼了,坐著的時候肩膀微微用力都疼。
饒是他不是惹是生非的性格,下次看見趙海也想揍丫一頓。癟犢子玩意兒。
今天差點涼了。
秦城默默憤怒了好一會兒,再抬頭時和平小區近在眼前。
另一個問題又出現了——他不能回家,不能讓他媽知道他打架了。
反正都被簡恆救了,反正易感期半夜還是要滾去302,反正倆人睡都睡兩回了,反正……直接住一起也沒甚麼,都是Alpha也不用避嫌,是吧?
秦……秦哥,嫁、嫁了吧!太牛逼了!我……服了!
譚棋的話在秦城腦海裡3D環繞了一遍。他細細琢磨了幾秒,覺得牛逼是真牛逼,但嫁了就大可不必了。
他和簡恆都是要娶媳婦兒的人,兩個頂級Alpha搞,浪不浪費資源啊。
秦城抬頭,輕輕用鼻子戳了戳簡恆後背。
胳膊好疼,不想動。
簡恆嗯了聲。
“簡哥,”秦城的聲音悶在夜晚的風裡,繞了幾圈陷進簡恆的後背,莫名染上幾分迷茫,“……收留我幾晚上吧,我沒錢住賓館,我也不敢回家,我馬上就要露宿街頭了。”
“嗯。”簡恆說。
秦城嘴角翹了翹,聲音因為渾身都疼有些沙啞,但心情不錯,尾調揚著:“簡哥牛逼,簡哥最酷,簡哥帥——”呆了。
簡恆忽然停了車,看向前方,聲音帶著後輩的溫和:“宋姨。”
秦城渾身一激靈差點從車上摔下來,膽戰心驚地抬起頭,短短兩秒內已經思索出了三種理由五套說辭。
可等他徹底從簡恆後背探出頭來鼓起勇氣面對疾風的時候,前面空地上空無一人,哪有他媽的影子!
“臥槽簡恆同學你不地道啊!”秦城拿腦門頂了他一下,“我心臟病差點嚇出來。”
簡恆沒說話,但秦城就是能從他蹬得更慢的動作裡看出來這廝在笑。
秦城無語,裝逼只是你的保護色,你內裡其實是個悶騷吧。
秦城是被簡恆背上三樓的,他也沒矯情,身體確實禁不起折騰了。
“不去醫院?”簡恆把他放到床上,問。
“不去,沒事花那個錢幹甚麼,”秦城後背剛接觸到床面立刻一陣鈍痛,趕緊換了個方向趴下,肋骨又一陣疼,“……操!”
簡恆沒再勸,轉身出去了。
秦城拿起手機,給他媽打了個電話。
“媽,對,簡恆家呢。”
“這不是要月考了嘛,你兒子想突飛猛進一下給你個驚喜。”
“譚棋打架了?我不知道啊,他自己放學回去的,這小子太不讓人省心了。嘖,讓我大姨別生氣,明天我說他。”
“放心,我不打,我多乖啊。”
“嗯,不出意外的話會一直住到月考。人家大學霸,機會難得。”
“好~晚安~”
秦城掛掉電話,一直緊繃著的那口氣兒散掉,腰勁一鬆徹底趴在了床上,肋骨疼得他眼淚差點下來。
“衣服脫了。”簡恆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的,手裡拿著一瓶藥油。
秦城試圖撐起身體,但失敗了,摔回床上的一瞬間四肢百骸一塊炸著花兒地疼了一波。
他嘶溜了半天,把腦袋埋進枕頭裡,用行動拒絕簡恆。
不是他不想動,是他動不了。
安靜了兩秒,秦城感覺到床面忽然凹陷了一塊,然後屁股上多了一個不可忽視的重量——簡恆居然坐在了他屁股上!辣麼沉!
秦城臉悶在枕頭裡,手沒勁兒地拍了拍床面:“幹……甚麼?謀殺……啊?”
肋骨被壓得更疼了,疼到最後又開始麻,又麻又疼。
簡恆把他T恤從下往上推到脖子附近,露出肌肉線條漂亮的後背,趴著的時候肩膀拱起兩個好看的小窩。面板不白,恰到好處的小麥色倒上藥油後說不清的性感……
“我操簡恆你輕點!”秦城被按得一陣哆嗦。
如果閉嘴的話更好了。
“輕了沒用。”簡恆的手在肩窩處徘徊了一陣,緩緩下移,力度拿捏得很好,不至於讓秦城太疼又剛好消解淤青。
秦城後背從右肩斜跨到脊椎那一條,淤紫一片,視線上移,右臂上也有兩處顯眼的紫色淤血斑塊,就像不小心灑在畫布上的顏料,礙眼。
簡恆不可避免地想起秦城最後扔棒球棍的那一下,不知道傷成這樣的胳膊是怎麼有力氣扔的,還扔的挺狠。
擦到淤青的時候手掌下的面板狠狠地戰慄著,肌肉緊繃出弧度,卻躲都沒躲,秦城咬牙挺著,只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不住的悶哼。
等到整個後背都搓得熱乎乎的,簡恆坐直了腰,喘了口氣。
感受到後背的手掌消失,秦城挺過了最初的疼痛現在只剩下隱隱的舒服,忍不住晃了晃腰,帶著坐在他身上的簡恆一起晃了晃,聲音帶著快睡著的朦朧:“繼續,舒服……”
簡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