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聚焦到拍賣臺中央，身著深色西裝的香江資深拍賣師穩步走上臺，抬手壓了壓場內漸漸安靜下來的聲響，笑容沉穩又帶著幾分幹練。
“各位來賓，各位藏家，大家下午好。歡迎蒞臨本次秋季藝術品拍賣會。我是本場拍賣師陳嘉榮。”
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亮而有穿透力：“今次秋拍，我們籌備良久，精心甄選了百餘件拍品，涵蓋書畫、瓷雜、文房古器等諸多門類。
其中不乏流傳有序的佳作，也有市面少見的珍品。相信在座諸位都是行家，話不多說，接下來，就讓我們一同進入今天的正式拍賣環節。第一件拍品，現已呈上展櫃——”
首件拍品是市面上常見的尋常物件，也是拍賣行慣用的開場安排。
臺下有託暗中待命，若是應價冷清，會立刻出手抬價兜底，葉歡今天正是擔著這個角色。
可現場氣氛卻一反常態。這件原本市價不過幾萬的普通拍品，剛一亮相就引來接連競價，沒過兩輪，價格直接衝破了十萬大關。
葉歡扭頭看向身旁的楊明，低聲問道：“怎麼樣，還舉牌嗎？”
楊明見場中不少人依舊躍躍欲試，當即點頭：“再舉一次。”
葉歡聞言喜笑顏開，立刻高高舉起號牌，朗聲報出：“十一萬。”
葉歡的話音剛落，場內立刻有人接價，十一萬五、十二萬……報價聲此起彼伏，接連不斷。幾番爭搶過後，最終僵持在十五萬的價位上。
拍賣師連問兩聲“十五萬”，見再無新價，手中槌頭落下。這件道光官窯瓷盤，最終以十五萬的價格成交。
楊明坐在葉歡身側，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翻湧著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以現今的古玩行情，這般品相的道光官窯瓷盤，市價頂天也超不過十萬，平日裡八萬拿下都算偏高。
這不過是拍賣行用來開場暖場的尋常物件，沒指望能拍出高價，安排葉歡來託底，也是怕冷場砸了場子。
可眼下，不過是短短几分鐘的競價，這件普通瓷盤被狂熱的藏家一路哄抬到十五萬，遠超實際價值，完全是被這飛漲的物價、瘋魔的保值熱潮衝昏了頭，盲目跟風加價的結果。
這就是拍賣行獨有的魔力，也是無數藏家要把東西送進拍場的緣由。
同樣一件道光官窯盤，擱在尋常古玩攤上，買家只會壓著價往下砍，能給到兩三萬，賣家都要算撞了大運。
可一旦進了正規拍賣場，氛圍一烘托，各路藏家同臺競價，人心一熱，價格就脫離了原本的市價。
普通人眼裡的尋常古物，到了有實力的買家眼中，就是值得爭搶的藏品，渠道不同，最終的價值天差地別。
臺下競拍者眼裡的狂熱，絲毫沒有褪去的跡象，反倒讓整場拍賣會的氣氛從一開始就燒到了沸點。
楊明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心頭的忐忑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期許。
連一件開場的普通官窯瓷盤都能被炒出這麼高的溢價，足見如今市場的瘋狂程度遠超他的預料，那接下來要登場的核心重器《十詠圖》，豈不是能拍出遠超預想的價格？這場秋拍，看來遠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接下來的走勢，完全如楊明所料。場上每件拍品都遭到熱捧，成交價遠遠超出預期。
不光楊明看得目瞪口呆，連葉歡也愣在原地。她手裡的號牌幾乎沒怎麼舉，價格就一路瘋漲上去。楊明示意她不必再隨意舉牌。
待到髡殘那幅禪意幽遠的畫作擺上拍臺，場內瞬間掀起又一輪高潮。各路藏家輪番出手，激烈角逐。
幾輪競價過後，成交價最終定格在三百二十萬元。這一價格，遠超髡殘同類畫作此前的拍賣紀錄，也讓在場眾人再次見識到這場秋拍的瘋狂。
葉歡悄悄湊近楊明耳畔，壓低聲音說道：“你看到了嗎？是那個叫李儒的人拍下了這幅畫。我聽說，他現在可是京城四李之一，家底殷實得很。”
楊明淡淡一笑：“是嗎！不過他嘛，就有點名不副實了。跟其他幾位比起來，他不過是個湊數的人物罷了。”
葉歡輕笑一聲：“湊數的就肯花這麼多錢拿下這幅畫？”
楊明微微一笑：“這人倒有幾分見識，深諳炒作之道。他這次花錢，多半是為了買名聲。他的實力遠不如其他三位，只能在名氣上另做文章，靠這個給自己撐場面。你看著吧，他肯定會藉著這件事，大肆宣揚自己的眼光和氣派。”
整場拍賣會進行得異常順利，幾乎每件拍品經過幾輪競價就迅速衝至高位。隨著程序推進，壓軸重器《十詠圖》終於登場。
這件珍品一亮相，場內原本靜觀不動的藏家們瞬間打起精神，紛紛凝神注目，全場氣氛驟然緊繃。
在當下的拍賣市場裡，《十詠圖》這般傳承有序、出自清宮舊藏的珍品，實屬鳳毛麟角。到場的各路藏家與行家，大半都是衝著這件重器而來。
拍賣師剛報出底價，場內立刻響起一道聲音，一位來自南洋的富商直接開口，喊出了五百萬的天價。
此前場上的拍品，加價多是五千、一萬，五萬地慢慢往上走，從未有過這般架勢。這位南洋富商一開口，價格直接翻了一倍還多。
真正志在必得的藏家卻並不意外，立刻有人跟上喊出六百萬，緊接著七百萬的報價應聲而出，價格一路節節攀升。
價格突破一千五百萬的那一刻，楊明不由睜大了眼睛。這幅《十詠圖》他不過是兩百萬入手，心裡頂格預估也只敢想到一千萬。
沒想到幾輪競價下來，直接衝到了一千五百萬。望著場內依舊不斷舉起的號牌，他心裡清楚，這個價位還遠不是盡頭。
價位停在一千九百萬時，場內驟然安靜下來，不少人低頭盤算，氣氛一時凝重。
拍賣師高聲確認了一次一千九百萬，見無人再舉牌，舉起木槌準備落槌。就在槌聲即將落下的剎那，楊明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兩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