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江珊靠在楊明懷裡，輕聲問他：“你說，我現在是不是真的紅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歡喜：“今天在商場，好多人圍著我要簽名，還是頭一回這樣。”
楊明輕輕拍著她，笑著說：“我早說過，你肯定能紅。對了，你現在在單位裡處境怎麼樣？”
江珊神色一下子暗了下去，嘴角也耷拉下來：“單位裡以前關係還算不錯的同事，現在見了我，眼神都怪怪的，要麼刻意疏遠，要麼裝作沒看見。
有的人表面笑著打招呼，轉頭就跟別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一看就沒說甚麼好話。
還有人故意在我面前說些酸溜溜的話，話裡話外都帶著刺，好像我紅了就礙著誰一樣。”
楊明淡淡一笑：“這就是你紅了的代價。人一出名，原本平起平坐的關係就被打破，別人心裡那點不平衡、嫉妒和酸味，全都藏不住。風言風語多，恰恰說明你真的火了。”
眼下的江珊，只能算剛有了名氣。楊明立刻催著大剛子，把她錄的那盤盒帶正式發行。
磁帶一上市，兩首歌很快傳遍大街小巷，江珊這才真正紅遍全國。
人一紅，應酬也多。接下來的日子裡，江珊被各種演出、採訪活動排得滿滿當當，忙得腳不沾地。楊明想見她一面，都成了難事。
晚上，楊明和烏猛吃完飯，並肩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螢幕里正播著江珊的活動報道，緊接著又切到她唱歌的節目，烏猛看了半晌，轉頭看向楊明：“老闆，嫂子現在這麼紅，還能一直在你身邊嗎？”
楊明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開口：“她沒紅的時候，我還有把握。可人一旦紅了，很多事就由不得她了。就算她心裡想留在我身邊，我也未必能適應她如今的日子。”
兩人正說著話，江珊的電話打了過來。楊明接起，就聽江珊語氣鬱悶，讓叫烏猛去接她一趟。
她報了個酒店地址，說自己在這兒參加活動，被不少人圍著，心裡煩躁，想早點走，又怕門口還有人堵著，才想著讓烏猛過來接。
楊明聽完直接開口：“得，我親自過去，我去接你。”
到了地方，酒店大堂裡擠著不少人，牆邊還貼著大幅廣告，是一場商品釋出會的宣傳，上面印著江珊和合作男演員的劇照。
楊明剛把車停穩，江珊的電話就又打了過來，聲音帶著急切，連著問他到了沒有？楊明回說已經到了，就在酒店門口。
沒一會兒，一群人簇擁著江珊從酒店裡走出來。楊明立刻下車，拉開車門。
江珊一頭鑽進車裡，關好車門，衝楊明急聲說：“快走快走，真是煩透了。”車外還圍著不少人，楊明小心駕駛車子穿過人群，駛離了酒店。
“看來你是真大紅了，感覺如何？”楊明笑著問江珊。
江珊白了他一眼：“你還沒看出來嗎？誰天天被一群人圍著，沒半點自己的空閒，能開心得起來？這個活動我根本不想來，要不是單位收了人家的錢，我才懶得應付。”
楊明心裡很清楚，江珊如今走到哪兒都被粉絲圍追堵截、瘋狂追捧的場面，放在國內演藝圈裡，幾乎算是本土明星頭一回遇上這樣的陣仗。
早些年的老演員們，就算戲演得好、名氣大，觀眾大多是抱著敬重的心態喜歡，頂多是買張畫報、寄封信件表達喜愛，從不會像現在這樣，把人堵在酒店和活動現場寸步難行。
這時候年輕人心裡的偶像，大多是港臺來的藝人，內地演員很少能享受到這般狂熱的追捧。
可自從劇集播出後，一切都變了，江珊也成了第一個被本土觀眾用這樣瘋狂的方式圍著追捧的內地影星。
回到住處，江珊往沙發上一癱，疲憊嘆了口氣：“還是家裡好。這些天跟著跑了好幾場外地演出，錢是掙了不少，可整個人都快熬空了。”
剛走紅那會兒，她心裡還滿是興奮與新鮮，看著到處都是自己的海報，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出來，那種被萬眾追捧的滋味，著實讓她開心了一陣子。
可這份熱度來得太快太猛，各類商演、活動、採訪一股腦湧過來，很多都是單位牽線或是人情往來，她根本推不掉。
一開始還覺得是機遇，是名氣帶來的機會，可日子一天天過，無休止的奔波、沒完沒了的應酬、走到哪兒都被人圍著打量的拘束，漸漸磨掉了所有新鮮感。
曾經讓她欣喜的人氣，如今只剩滿身疲憊，她慢慢開始厭煩這種身不由己、連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的日子。
“真覺得累，就在家歇幾天，你又不缺這點錢，何必這麼拼。”楊明坐在她身邊，手放在她腿上輕輕按著，慢慢揉著。
江珊嘆了口氣：“年前的活動早就排滿了，我答應了人家，這時候推掉不合適。”說著話，她漸漸睡了過去。
楊明把她抱進臥室，蓋好薄被，才輕手輕腳走出房間，坐在客廳裡發起了呆。
這是江珊走紅之後，兩人難得湊在一起的時光，可她一回來就累得直接睡了過去，楊明連靠近親近的機會都沒有。這樣的日子，他心裡早有準備，倒也談不上多失落。
可他也清楚，若是一直這麼下去，兩人之間只會越來越淡，這段關係也就沒了原本的樣子。他知道，是時候找江珊好好談一談了。
楊明想找江珊好好聊聊，可對方壓根沒給他機會。
第二天一早，他還沒醒，江珊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門。臨出門時，她輕輕拍醒楊明，遞過來一張紙條，說這是她的號碼，有事就打。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楊明拿著紙條，迷迷糊糊坐在床上，心裡一陣嘆氣。
早前他就勸過江珊配部電話，她當時不肯，覺得拿著沒用，還顯得張揚。如今主動辦了，也能看出她是真的忙得腳不沾地。
再說她的單位也是，人沒名氣的時候，把她晾在一邊不聞不問，如今一部劇火了，趕著把她的價值用到極致，行程排得滿滿當當。
可那部讓她走紅的劇，是自己公司投的錢，跟她單位沒多少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