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葉歡語氣帶著幾分不滿：“陳瑾對他那麼好，這人實在沒良心。陳瑾都快要生了，他偏偏這時候離開，真不知道他安的甚麼心。”
聽了葉歡抱怨林靜山，楊明一時也無語。這時候要是就這麼不聲不響走了，對陳瑾確實是種打擊。
可依楊明對林靜山的瞭解，他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多半是遇上了急事。他是個有事悶在心裡的性子，怕是和陳瑾沒溝通妥當，才悄悄離開了。
“他會不會又去了緬甸？陳瑾打過電話了嗎？”楊明問葉歡。
葉歡嘆了口氣：“打過了，你表哥說人沒去那邊。陳瑾心裡這才不痛快，估摸著他是回老家了。”
楊明一聽心裡瞭然。林靜山之前確實提過，等陳瑾這邊安頓好，他要回趟老家，把家裡的事安排妥當。
葉歡一時回不來，楊明只好讓烏猛看住店裡，自己去旅館坐鎮，好讓王東方騰出手忙別的事。他如今倒像是塊磚，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
其實他在旅館也沒甚麼具體事要安排，無非是有個人在上面盯著，底下人做事心裡踏實些。真正的事務，王東方和魏長軍早都打理妥當，根本用不著他多操心。
旅館裡沒甚麼事，楊明在一旁留意柳燕做事的樣子。沒幾天他就看出來，柳燕和魏長軍從老家帶來的這批人有些格格不入。
魏長軍帶來的人雖說踏實可靠，可不管心性、穿著打扮還是言談舉止，都偏保守。
柳燕性子開朗活潑，遇事愛出頭，難免讓這幫老資歷的人看不慣。
她卻像是毫不在意，和幾個領班小領導關係處得十分融洽，還時常到楊明辦公室端茶倒水，寒暄幾句。
沒過幾天，小領班就給柳燕安排了固定的活兒，讓她負責一個小院的服務工作。
旅館常接待外賓和海外華僑，柳燕做事態度認真，大小事務都處理得妥帖周到。
楊明看在眼裡，暗自點頭，覺得柳燕這工作態度，將來是做領班的料子，等大樓建好，倒是可以好好重用一下。
這天晚上下班，柳燕來到楊明辦公室，笑著開口：“老闆，晚上回店裡吃飯吧。猛子買了不少菜，說要做頓好的，請他以前的戰友過來，你也一起去。”
楊明見她態度熱情，不好推辭，點頭應下：“成，等會兒我開車帶你回去。”
到了店裡，楊明看見李志平在，心裡清楚烏猛請的人正是他。
“李哥，好久沒見，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楊明笑著跟李志平打招呼。
李志平呵呵一笑：“我甚麼時候都閒，倒是你天天忙得很，平時也想不起我。沒辦法，烏猛一打電話，我想著也好久沒見你了，就過來了。”
李志平話音剛落，目光落到柳燕身上，神情一頓，臉上有些不自然。
烏猛這時朝柳燕招了招手：“走，咱倆做飯去，讓老闆和李哥聊。”
柳燕衝李志平笑了笑，轉身跟著烏猛走出了屋。
李志平還在發愣，楊明伸手拍了拍他：“發甚麼呆呢，這是兄弟媳婦，可別亂想。”
李志平尷尬笑了笑：“別瞎說。我就是覺得……”話說到一半，他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楊明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這時候也不便多言。柳燕和烏猛湊在一起，確實看著有些不搭。
和李志平聊了沒幾句，他忽然開口：“倩倩回來了，你知道嗎？”
楊明點點頭：“來過一趟，沒待多久就走了。”
李志平嘆口氣：“這兩年她過得實在太難了。要是她爸能調回京城，她的處境興許能好一些。”
楊明微微皺眉：“好轉？她能離婚嗎？”
李治平說道：“我聽她那意思，她那個男人說了，只要職位能往上挪一挪，就肯放過她。真要是她爸調回京城，在西部那邊安排個人，自然不是難事。到那時候，她也算能解脫了。”
李志平跟趙倩家交情深厚，他說的話自然靠譜。楊明心裡暗自琢磨，趙倩這場婚事是父輩交情定下的結果，這些年她過得憋屈，父母不可能察覺不到。
很多時候，靠著上一輩情誼湊成的婚姻，看似門當戶對，實則少了情分根基，到頭來多半隻剩將就和委屈，日子過得不如意也是常事。
“你呢，近況好些了嗎？”楊明看向李志平。
李志平點頭：“還算湊合。一開始還有人想找我麻煩，但我是副職，不搶權不攬事，忍過那陣子，也就沒人再刻意為難。日子就這麼將就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還算過得去。”
趙倩父親剛調離京城那會兒，李志平心裡一直不踏實。他還專門找過楊明商量，琢磨著要不要跟著一起調走。楊明當時勸他留在京城熬著，他職務不高，不會被太多人盯上。
李志平那時心裡慌，總擔心趙倩父親一脈會被牽連清算，其實他多少高估了自己。以他營級副職的位置，旁人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他心裡自然盼著趙倩父親能調回京城。真到那一天，他也就重新有了靠山，處境自然會比現在好上不少：“你說倩倩她爸，還有機會調回京城嗎？”
楊明抬眼看了看他：“這事兒不好說。現在局面亂糟糟的，這會兒回來未必是好時機，以後倒也說不準。”
正說著話，烏猛端著菜走進來，把菜放在茶几上，看向楊明：“老闆，喝酒不？我去買兩瓶。”
楊明擺擺手：“不用，我屋裡有，別再跑一趟了。”說完他去套間拿出兩瓶好酒，放到了餐桌上。
柳燕把剩下的菜端上桌後，四人圍坐在一起吃喝起來。烏猛不善說場面話，柳燕卻大方端起酒杯，敬了楊明和李志平一杯，連聲道謝。
李志平笑著打趣：“烏猛這小子是真有福氣，能遇上你這麼好的姑娘，算是修來的緣分。”
柳燕嬌俏地看了李志平一眼：“能認識猛子，我也覺得是福分。我是山旮旯裡的人，能跟著他跳出山窩，是難得的運氣。”
說完還朝李志平拋了個媚眼，一旁的楊明看在眼裡，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