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笑著給他說了個條件:“您放心,既然您出了錢,我們一定把您的鐘表擺在顯眼位置,您的廠家名字也多給幾個鏡頭,讓全國觀眾都知道您的牌子,您看怎麼樣?”
老闆喜不自勝,連連點頭:“這感情好!這感情好!我現在就給錢行不行?”
楊明立刻安排人帶他去財務室交錢。
剩下幾位老闆,楊明打算讓他們贊助英子那部劇。等他們和王朔寒暄完畢,楊明把人單獨叫到一旁,簡單介紹了那部情景喜劇。幾位老闆一合計,聯合出資也超過了一百萬。
一場招商會下來,兩部劇的投資全都輕鬆拉到,他自己一分錢不用掏,事情就這麼成了。
事情圓滿成功,接下來是設宴慶祝。王塑本就好酒,再架不住各位廠商輪番吹捧奉承,沒一會兒就喝得酩酊大醉。
馬都也沒好到哪兒去,被那位鐘錶廠老闆硬拉著狂灌,當場也醉倒在地。只有楊明年紀輕、酒量好,硬是撐到了宴會結束。
楊明見兩人醉成這樣,根本沒法送他們離開,只好把兩人分別安排進房間休息醒酒。這一覺一直睡到晚上,二人才總算清醒過來。
馬都洗漱過後來到王塑的房間,開口就說:“早知道事情這麼簡單,咱們也不用找石頭,自己就把事情辦了。”
王塑翻了個白眼:“你要有這本事,咱們何苦求人家幫忙。別說了,也就石頭這腦子能想出這種招,換做你我,打死也想不到讓外人掏錢拍劇。
行了,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咱們再有專案,跟著學著點就是。”
也不怪馬都和王朔心裡後悔。這年代市場剛放開,各行各業都還亂糟糟的,商家手裡有錢沒處投,廣告意識又弱,只認名人面子,不懂甚麼品牌植入。
楊明這一手相當於空手套白狼,換作旁人,根本想不到還能這麼幹。
“石頭呢?是不是早走了?”王塑問馬都。
馬都點點頭:“這小子酒量好,喝那麼多也沒事。事情都辦成了,他還留在這兒幹甚麼。”
“這不是他的旅館嗎?他不在這兒住?”
馬都搖搖頭:“嗨,他身邊又不是沒人,在這兒住著,哪比得上回家跟女人待著舒服。”
王朔撇撇嘴:“那咱們還待在這兒幹甚麼,不如都回去吧。”說完,兩人起身離開房間,各自回家。
接下來一段日子,楊明又沉浸在收貨的喜悅裡。搶購風潮依舊沒有消退,雖然拿來變賣文玩古董的人比前段時間少了些,可只要店鋪一開,上門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空閒下來的時候,楊明也教了烏猛不少古玩知識。後來一段時間,他只在旁邊坐著看,讓烏猛自己拿主意、自己出價。
一段日子下來,烏猛的眼力長進飛快,尋常物件打眼一看,就知道大致價值,該給甚麼價位也心裡有數,在這方面倒是頗有天賦。
江珊這陣子一直心神不寧,楊明瞧著她狀態不對勁,問她怎麼了?
江珊猶豫了許久,才低聲說道:“最近有個男的,總去我們單位找我。”
楊明一聽,心裡頓時火起:“甚麼人這麼大膽,光天化日之下敢來糾纏你?”
江珊嬌嗔地打了他一下:“別胡說。他是個唱搖滾的,我之前跟朋友去聽過他們唱歌,就這麼認識了。
可從那之後,他就總往我們單位跑,我推辭過好多次,也明確拒絕過,可他就是不聽,還是天天來。”
楊明一聽江珊說是個搖滾青年,心裡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這年代的京城,搖滾圈還處在地下野蠻生長的狀態,沒甚麼規矩約束,整體環境十分混亂。
再加上這幫人大多特立獨行、行事張揚,又常年混跡各類演出場子,圈子裡的男女關係向來鬆散隨意,很少有人講究分寸和底線。
看中哪個姑娘就死纏爛打、堵門糾纏,在他們眼裡根本不算出格,反倒成了理所當然的追求方式,騷擾糾纏幾乎成了常態,也難怪江珊會被攪得心神不寧。
如今江珊開著私家車,穿著打扮也體面亮眼,難免會顯露出幾分優越。
那些窮得叮噹響的搖滾青年見了,心裡容易失衡,保不齊還會動些攀附佔便宜的歪心思,這才一門心思堵在她單位不肯罷休。
“行了,從明天起,我讓烏猛開車接送你。這小子功夫好,對付三五個人跟玩兒一樣,有他跟著你,我也放心。我現在去直面那些混混一樣的搖滾青年,覺得太跌份兒。”
楊明大大咧咧說完,就給烏猛打了個電話,說讓他明天一早來方莊小區一趟。
可能是楊明在電話裡沒說清楚,烏猛過來的時候,直接把那輛大奔開了過來。
楊明見狀,索性讓江珊坐這輛大奔上下班,自己則開著江珊那輛新車,回了琉璃廠開門營業。
楊明剛把店裡衛生打掃乾淨,就有顧客登門,手裡還提著一個包袱。
楊明連忙上前招呼:“您好。”
來人五十來歲,說話帶著一口東北口音:“老闆,我有東西要出手,你看看這幅畫有沒有興趣?”
說完,他把手裡的包袱往櫃檯上一放,開啟來給楊明看。
楊明先看向畫的題跋,只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上面赫然蓋著十幾方清宮璽印,規整又威嚴。他再細看畫面,心裡頓時一緊,這竟是宋代的《十詠圖》手卷。
楊明心裡瞬間翻起波瀾。他清楚,這幅畫當年是老佛爺的心愛之物,後來被末代皇帝帶出宮,從此流落民間。
再看眼前這人一口東北口音,他立刻想到,這幅極有可能就是從東北那邊流轉出來的。
這幅《十詠圖》是北宋張先所作,畫面山水清雅,人物景緻皆依詩意而畫,是傳世極少的珍品。再對照題跋與璽印,他心裡已然確定,這是真跡。
“您開個價吧。”楊明看完畫,直接對來人說道。
這位東北客人性子豪爽,呵呵一笑:“老闆,我也不瞞你。這幅畫我在琉璃廠問過好幾家,給的價都太低,我沒捨得賣。您這是我最後進的一家,要是真心想要,一口價,八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