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我早就想過,也打聽了幾條路子。正常海關肯定走不通,要是靠私人夾帶、走私回去,風險先不說,還得拆成好多份分批走。
我原本打算,實在不行就讓林哥帶著鑽石,繞道坐飛機去香江,那邊是自由港,鑽石進出不收稅,先把東西安置穩妥再說。張姐,你覺得這條路可行嗎?”
張慧低頭尋思了一會兒:“不瞞你說,我手裡倒是有一條穩妥的線,就是得花點錢打點。你要是信得過我,這批鑽石可以交給我,我幫你原樣帶回去。”
楊明微微一怔:“那需要多少費用?”
張慧笑了笑:“兩邊口岸都得打點,也不多,加上我的佣金,統共五萬美金。這裡面我也得安頓自己人,該花的一分都不能少。”
楊明在心裡盤算了一番,五萬美金就能把這麼大一批鑽石安全帶回去,這筆賬完全能接受。
他點了點頭:“價錢我覺得可以。那你先說實話,這裡面風險大不大?真要是出了問題,怎麼辦?”
張慧笑了起來:“我要是沒這個本事,根本不會跟你開這個口。風險這東西,你大可以放心,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我在這邊做了這麼多年邊貿,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妥,那這麼多年不就白乾了?
這事說到底,就是個信任的事。你要是信我,咱們就一起走,鑽石不能放在你們身上,帶在你們身上肯定過不了關,這個道理你肯定明白。等咱們一起過了海關,我當場就把貨交給你。”
楊明琢磨了一會兒,覺得張慧這話不是隨口吹牛,她常年在邊境跑邊貿,這麼多年下來,手裡肯定有自己的穩妥路子,也一定積攢了不少人脈。
想來她也是依託著邊境這邊的關係在運作,那些打點的費用,也確實是必不可少的開銷。
“張姐,”楊明緩緩開口:“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有別的打算。你也知道,我有珠寶店,鑽石這門生意,我是想長期做下去的。
要不咱們這麼定,這生意我交給你辦,以後每年你看這邊能穩定供多少貨,咱們就按比例給你算佣金,長期合作,你看行不行?”
張慧一聽,眼睛瞬間亮了:“那感情好!這可是一門大生意,我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楊明見她應下,點頭道:“行,那這次就按你說的來,先走一次試試水。”
他下定了決心,這種生意本來就帶著風險,自己在毛子國人生地不熟,真要帶著大批鑽石四處奔波,反而更加危險。
倒不如信張慧這一次,看看她到底有多大本事。如果這次能順利走通,以後類似的生意,大可放心交給她打理,自己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旅行團來回一共需要五天,在赤塔能住上兩晚。團裡其他人把帶來的貨物處理完,就一頭扎進赤塔的市場裡,到處蒐羅能帶回國內的東西。
張慧一早就出去忙著張羅帶貨回國的事宜。楊明和林靜山沒甚麼事做,就百無聊賴地在市場裡閒逛,打發時間。
楊明和林靜山在市場裡轉了兩圈,被當地一個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漢子盯上。
那人一路跟著,等兩人走到人少的角落,突然上前拍了拍楊明的肩膀,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一串俄語。楊明和林靜山面面相覷,一句也聽不懂。
那毛子漢子笑了兩聲,也不繞彎子,伸手拉開皮夾克的衣襟,從懷裡摸出一把手槍。
槍身不大,通體黝黑,鋼製套筒簡潔利落,槍管前端還擰著一截粗短的圓筒形消音器,整體緊湊又不起眼。他在手裡掂了掂,又對著兩人比了個買賣的手勢。
楊明臉色沒怎麼變,林靜山卻看得眼睛一亮,湊到楊明耳邊:“這是馬卡洛夫手槍,毛子國軍官標配,體積小、威力穩,前面還帶原廠消聲器,藏身上方便,動靜又小,是正經好東西。你想要的話,我來跟他談價。”
楊明盯著那毛子手裡的槍,心裡也動了念頭。他和林靜山這次過來,每人身上都帶了一把槍,可那是司榮借出來的,回了京城就得原封不動還回去。
要是能自己留一把,藏在身邊,不管是防身還是收藏,都再合適不過。但他心裡還是不踏實,看向林靜山:“好帶回去嗎?”
林靜山笑了笑:“咱們跟著旅行團,過關只查大件行李,這種小東西藏好了,一兩把我能帶回去。你別管,這事我來操心。”
說完,林靜山就跟那毛子漢子用手勢比劃起來,兩人你指我點,折騰了一陣,林靜山轉回頭對楊明說:“他要三百美金。”
楊明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三百美金,遞了過去。
那毛子漢子接過錢,快速捻了捻,確認無誤,又警惕地往四周掃了一眼,見沒人注意,才把手槍塞到楊明手裡,轉身就消失在人群裡。
楊明拉開彈夾一看,裡面空空蕩蕩,一顆子彈都沒有。他看向林靜山,皺了皺眉:“沒子彈,這不就是根燒火棍嗎?能有甚麼用。”
林靜山不動聲色笑了笑:“別急,既然有人賣槍,就肯定有人賣子彈。就是這價錢,估計不會便宜。”
兩人在原地沒站多久,果然就有個瘦小的毛子人湊了過來,手裡拿著幾顆子彈,在兩人眼前晃了晃,示意是配套的貨。
楊明心裡暗歎,這些當地人還真是精明,槍和子彈分開賣,一環扣一環。
林靜山主動上前,拿起子彈看了兩眼,確認型號和馬卡洛夫手槍匹配,就和對方比劃著討價還價。一番交涉下來,最終花了200美金,買下了200發子彈。
子彈的價錢,幾乎和手槍本身差不了多少。這一趟下來,前前後後一共花了500美金,才算把槍和子彈配齊了。
“走,找個僻靜地方試試槍。”林靜山朝楊明使了個眼色。
兩人離開市場,順著路走到一處空曠的小樹林裡。林靜山接過手槍,壓入子彈,上膛對準地面。
他輕輕釦動扳機,只聽一聲極輕的“噗”響,聲音小得幾乎被風聲蓋過。雪地上瞬間被打出一個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