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接著說道:“徐亮也是糊塗,老謝他哪懂毛子國那邊的關係網,我是常年跑那邊的,底細我最清楚。雖說這幾年沒怎麼聯絡,可老關係還在,真要動起來,還是有眉目的。”
楊明連忙問:“姐,那要是量很大,你那邊能拿下嗎?你放心,佣金我絕對不會少給你。”
女人哈哈一笑:“這點我信得過,你這麼大的老闆,還能剋扣我們這點辛苦錢?這麼著吧,明天上午我先給那邊打電話問問情況,中午再聯絡你,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細談。”
結束通話電話,楊明把事情跟林靜山一說,林靜山笑道:“圈子裡本來就是這樣,相互拆臺,各自撈利益,再正常不過。照你這麼說,那一對男女,肯定是面和心不和。”
第二天一早,楊明起床到餐廳吃了點早飯,就在屋裡坐著等候訊息。
林靜山和烏猛兩人一同出門閒逛,楊明心裡清楚,林靜山這是有意在考察烏猛。他常年給高層頭頭擔任保鏢,對如何考核一名合格保鏢的能力與品行,有自己的一套心得。
等待的時間實在無聊,楊明給司蓉打了個電話。他問起最早司蓉上班的那個倉庫裡,當年存了不少物資,甚麼麻袋、解放鞋、搪瓷缸這些,他記得堆了很多,問那些東西現在處理了沒有?
司蓉在電話裡笑道:“我哪知道啊,那些都是沒人要的玩意兒,這麼多年了我也沒留意。”
楊明笑道:“你不知道吧,那些東西在這邊有市場。你不如去打聽一下,要是還在,我看看這邊有沒有人要,有人要就給弄過來,說不定還能換一筆錢。”
司蓉嗤笑他道:“你是想錢想瘋了嗎?那些破爛兒誰會稀罕。”
楊明也不在意,他心裡清楚,對毛子國出口,這種輕工業產品有多少都能賣掉。
真正難辦的還是運輸。這年月鐵路車皮緊俏得很,普通人根本拿不到指標。公路運輸又太不安全,一路上風險太大。
現在邊境這邊流通的貨物,南方過來的少,大多還是本地區小工廠生產的東西多。
就在此時,南方一位企業家,正用大批輕工業品跟毛子國換飛機。可偏偏卡在運輸上,鐵路車皮太緊俏,貨物遲遲發不出去。
那位企業家無奈之下,專門派人長期坐鎮鐵路系統,一刻不停地督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南方各地生產的小商品一點點運到這邊來。
也就是在這一年,華夏與毛子國的邊貿生意徹底爆發。往後幾年裡,全國各地的倒爺蜂擁而至,往毛子國跑生意,成了屢見不鮮的景象。
楊明對這種費心費力的生意沒多大興致,眼下這股邊貿熱潮鬧得沸沸揚揚,他也想來親眼看看熱鬧。
鑽石生意能不能成,他也不放在心上,如今手裡的產業已經足夠多。他更像是不想錯過這個時代的浪潮,專程過來見識一番,感受當下的熱鬧光景。
臨近中午,林靜山和烏猛回到了房間。林靜山面色如常,烏猛卻一臉尷尬,還在不停地甩著手腕。
楊明笑著問他:“怎麼了,是不是林哥欺負你了?”
烏猛笑了笑:“不是,我就是想跟林哥比比誰的力氣大,掰了掰手腕。沒想到連掰三局,我一局都沒贏。林哥看著比我瘦,沒想到力氣這麼大。”
三人正說笑間,楊明的大哥大響了。他接起一聽,電話那頭正是那位大姐:“楊老闆,你方便出來嗎?到我們單位門口接我一下,中午找個有特色的地方吃飯。”
楊明應聲答應:“行,我知道了。這裡到你單位大概二十分鐘,你二十分鐘後下來,咱們直接過去。”
“你們倆誰跟我一塊去?”楊明看向林靜山和烏猛。
林靜山笑了笑:“讓小烏跟你去吧,他對這邊地形熟。”
楊明和烏猛下了樓,上車之後,楊明只說了一句:“去外貿局門口。”
烏猛任何猶豫都沒有,直接開車往外貿局駛去。
兩人到了外貿局門口,楊明一眼就看見昨晚那位大姐。穿著花襯衫配薄西裝,高腰過膝裙,皮鞋擦得乾淨,一頭燙過的捲髮,肩上挎著小皮包,臉上架著蛤蟆鏡,正站在路邊東張西望。
楊明示意吳猛把車開到馬路對面停下:“大姐,這邊。”他探出車窗外,朝那大姐招手。
那個大姐應聲看過來,穿過車流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進來:“你這車真棒!別看這裡是邊境城市,像這種車,街上真沒幾輛。”
她笑著誇讚完,隨手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楊明:“昨晚沒好意思拿出來,今天特意備了一張,你拿著,往後聯絡方便。”
楊明接過名片,掃到“張慧”兩個字,抬頭笑道:“張姐,你這身打扮可真亮眼,處處透著時髦感。”
那個女人都愛聽漂亮話,四十多歲的張慧被楊明這麼一誇,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兄弟真會說話。走,姐姐今天請你吃我們這兒的特色菜。”
她一指前方的路:“前面右拐,出城去。”
烏猛按著張慧指的路,把車開到郊外一座孤零零的院子裡停下。這裡停滿了各式小轎車,一溜正房掛著“全魚宴”的牌子。
張慧帶他們進包房,直接點了鮮魚,清蒸、醬燜,都是本地家常做法,也算是這兒的招牌菜。
“老闆,我去外面坐吧。”烏猛有些不安,低聲對楊明說。
楊明拍了拍他:“沒事,你就坐著。跟我在一起不用拘謹,都是自家兄弟。”
張慧聽見烏猛低聲說的話,抬頭笑道:“你這兄弟也太見外了,咱們這兒沒那麼多講究,都是一家人,哪用分桌坐,真是的。”
服務員進來上了壺茶,給三人各倒一杯後退了出去。
張慧看著楊明笑道:“楊老闆,上午我跟毛子國那邊的朋友聯絡過了,訊息有好有壞。好訊息是,鑽石他有門路弄到手。”
楊明見她停住端起杯子喝茶,不由追問一句:“那壞訊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