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木子聊了幾句,楊明掛了電話,心裡感嘆:早知道對方身份,怎麼也得把報價再往上抬一抬。那人是出了名的資本家,還是民主黨派人士,手頭寬裕得很。
念頭轉到民主黨派上,他忽然一怔,難不成對方和自己加入的是同一個黨派?要是真這麼巧,日後萬一在場合上碰了面,想起這單生意的差價,未免有些不好意思。
天擦黑,江珊推門進來,臉色有些不好看。手裡的包往桌角一摜,躺床上看著屋頂發呆。
楊明湊過去問她怎麼了?她只搖頭,一言不發。楊明轉身去廚房做了晚飯,拽她起來吃完,她依舊沒精打采。
楊明嘆息道:“有事兒就說,別自己憋著,我或許能幫上忙。”
江珊噘著嘴,半晌才開口:“畢業分配拖到現在,沒個像樣的單位。我想進人藝,可沒門路,跑了多少回都沒訊息。今天託人再問,還是沒著落。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楊明一聽,笑呵呵說道:“就這事啊?我還以為甚麼大不了的。行了,我給你打幾個電話問問。你要說進政府部門,我可能沒轍,不就進個人藝嗎?能有多難?”
江珊噘著嘴:“你壓根不知道人藝是甚麼來頭吧?那可是隸屬於……”
話沒說完,楊明擺了擺手:“我知道,不就是歸京城管嗎。你放心,我打幾個電話問清楚情況再說。”
楊明之所以這麼說,是知道區里老周愛人在人藝某個處室當頭頭,只是拿不準對方管不管人事。他看了看時間,拿起電話撥通了老周的號碼。
電話接通寒暄幾句,楊明直奔主題,說自己有個中戲畢業的朋友想進人藝,託老周搭個線幫襯一把。
老周在那頭哈哈一笑,滿口應下:“多大點事兒,你甭管了,我打聽清楚給你回信。這人叫甚麼名字?”
楊明報出江珊的名字,老周跟著笑出聲:“哦,是個姑娘啊,是不是你物件?”
楊明沒明著應,對著聽筒呵呵笑了兩聲,含糊道:“朋友,就是普通朋友。”
“哈,你小子,行了,我心裡有數了,先這樣。”老周打趣一句,掛了電話。
江珊在一旁聽著楊明打電話,能聽出電話那頭的人口氣十分豪爽。她心裡好奇,等楊明掛了電話就開口問道:“你剛才打給的是誰啊?”
楊明隨口回道:“區裡的頭頭,他愛人在人藝工作,具體管哪塊兒我摸不準,等著吧,他問完就能給回話。”
十來分鐘後,老周的電話回了過來:“你說的那個江珊,是今年才畢業的中戲學生吧?”
楊明連忙應聲:“對,今年畢業,現在還在外頭實習拍戲呢。”
“那就對了,中戲往人藝報的預選名單裡,沒她的名兒。我愛人剛問過人事處,這批進人名單還只是初稿,沒最終定板。
她已經把江珊的名字跟人事處交代好,備註登記上了。你放心,等這姑娘正式畢業,我再讓愛人跟進對接。”
楊明連著說了好幾聲謝,老周在電話那頭朗聲笑起來:“跟我客氣甚麼。這事擱普通人家孩子身上,確實要費不少周折,可既然是你物件,我自然得搭把手,儘量把她辦進人藝去,你就踏實等著吧。”
江珊在旁邊從頭聽到尾,知道這事有了指望,當即喜上眉梢。她顧不上剛吃完晚飯,轉身從櫃裡拿出一瓶酒,又找了兩隻杯子就要斟酒。
楊明伸手攔了一下:“這才只是把名字報過去搭了線,八字還沒一撇,頂多算是有幾分希望,還沒到慶祝的時候。”
江珊不聽,端著酒杯湊過來,非要跟他喝一杯不可。
江珊勸酒很是在行,一杯接一杯,沒一會兒兩人就把整瓶酒喝空了。酒意上來,曖昧氣氛漸濃,兩人順勢擁著溫存。
這一夜,江珊格外盡心,楊明在迷迷糊糊狀態裡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這女人太會了,簡直是個尤物。
轉天一早,江珊趕去劇組拍戲。楊明起床後琢磨著,既然託了老周辦事,老周之前提過的事,自己也該放在心上落實。
他撥通莊佳慧的電話,問她姐夫何時回京城?莊佳慧反問緣由?楊明把老周想和她姐夫坐坐的事說了,等她姐夫回京,幫忙牽線約著見一面。
莊佳慧沉吟片刻:“就這幾天的事兒,我姐說他要回京開會。我先問我姐夫有沒有時間,再給你信兒,你到時候通知老周就行。”
楊明原以為江珊進人藝的事得等上一段日子,沒成想才過兩天,江珊就接到了準信,人藝已經向中戲正式報送了她的名字,點名要招她入院。
訊息傳來,江珊喜不自勝,收工後第一時間衝回住處找楊明報喜。江珊跟楊明說,老周的愛人可能是辦公室負責人,手裡很有實權。
人事處接到招呼後,直接把她的名額敲定報送中戲。這種事就連副院長出面,都未必能辦得這麼順當,但人家老周愛人卻輕描淡寫就辦妥了。
人藝的招錄向來嚴苛,每年擠破頭的科班應屆生不計其數,沒過硬的舞臺作品和紮實的專業成績,連初試的門檻都摸不到。
江珊在校期間沒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按正常流程,想擠進人藝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虧得老周愛人在院裡手握實權,一個招呼遞到人事處,直接繞開了層層篩選考核,把她的名字敲定報送。
換作普通應屆生,即便專業拔尖,都未必能爭到這個名額。兩人滿心歡喜之下,夜裡又是一番濃情溫存。
江珊的事落了實錘,楊明特意趕去老周辦公室道謝。他清楚老周從不收貴重禮品,只備了兩條好煙、兩瓶好酒,拎著去了老周的辦公室。
老周瞥見他手裡的禮物,伸手指了指他,半是嗔怪半是玩笑:“你明知道我的規矩,還來破這個例。”
楊明笑著打哈哈,把菸酒放到牆角,回身衝老周拱手:“這次全靠您搭把手,我真得好好謝謝您。”
楊明坐下,和老周閒扯了幾句,而後壓低聲音說道:“人這幾天就從西部回來,等我拿到準信兒,第一時間通知您。您這邊有甚麼安排,可以提前預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