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蘭給楊明蒐羅到的油畫,基本上都是毛子國遠東一些城市博物館裡的藏品,她還附了一份目錄,把貨物來源寫得清清楚楚。
楊明對西方油畫不怎麼感興趣。看著滿滿一屋子油畫和兩尊人物雕像,他雖然頻頻點頭,卻也沒往心裡去。
這些東西總共才花了十幾萬美金,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再說他的目標也不是這些。
他看了一遍,隨口誇道:“建蘭姐,辛苦了,這麼多有來歷的油畫,蒐羅起來可不容易吧?”
蘇建蘭笑笑:“嗨,只要找對人就行。說要甚麼,那邊的人自然就會送過來。這些東西說實話也沒費我多大勁,就是他們從博物館裡弄出來稍微麻煩點,我這邊只管付錢就成了。”
屋裡光是油畫就有上百幅,再加上兩尊人體塑像,輕輕鬆鬆就能裝滿一輛貨車。
蘇建蘭沒直接運回京城,估計也是怕路上不安全。所以一直等楊明親自過來定奪,再決定怎麼處置。
看完這批東西,蘇建蘭和徐亮請楊明上樓客廳落座。蘇建蘭店裡還有生意要照看,讓徐亮先陪他們上去,自己留在樓下打理店面。
楊明看他們夫妻倆忙著營生,心裡有數,打算坐一會兒就告辭離開。
樓上客廳也堆得滿滿當當,只有兩張沙發和一張茶几還能落腳。兩人坐下後,楊明直接開口:“徐哥,我這次過來,是有事想請你幫忙。
我在京城開了家珠寶店,想從毛子國那邊弄些鑽石、寶石,不知道邊疆這邊有沒有渠道能批次拿貨。”
徐亮聽完皺起眉頭:“鑽石、寶石?零星倒是有商人收,都是那邊的人零散帶過來的,量不大。你要是想成批進,我得幫你打聽打聽。這行當偏門,做的人不多。”
話題稍一帶過,徐亮忽然鄭重向楊明道謝起來。
楊明有些疑惑:“我也沒幫上你們甚麼,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徐亮嘆了口氣:“兄弟,你不知道我們剛起步的時候有多難。這邊往毛子國進貨,全要外匯,人家不認華夏幣。就算以貨易貨,也只要小商品,太麻煩。
我們那時候根本沒能力做大批次換貨,只能用美金進貨,那段時間真的難以為繼。要不是你當初那筆大額外匯幫了我們,我們的生意絕對做不到今天。我和建蘭是真心謝謝你。”
兩人說話時,樓下不斷有客商進出,聲音嘈雜,僱來的小工也頻繁上樓搬貨。
楊明見狀立刻開口:“徐哥,你們這兒實在太忙,我就不打擾了。我先去街上隨便轉轉,等你們空下來咱們再聚。”
徐亮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實在對不住兄弟,那你先忙著。你託我打聽的事我記著。走,我先帶你去安頓住下。”
楊明連連推辭,可徐亮執意要送。等走出門口,看到路邊停著的虎頭奔,徐亮當即提醒:“兄弟,你這車太扎眼,可得找個穩妥的地方住。”
楊明笑了笑:“徐哥,不瞞你說,住處我早就安排好了,你別操心。晚上我再聯絡你,咱們坐下來好好聊。”
徐亮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堅持,揮了揮手。看著楊明坐進車裡,林靜山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林靜山一邊開車,一邊側頭問楊明:“怎麼樣,問出點眉目沒有?”
楊明搖了搖頭:“哪能那麼快,就是互相瞭解了一下。聽他口氣,鑽石這生意太偏門,眼下還不成氣候。”
“那接下來咱們怎麼弄?”林靜山看了看窗外:“要不就在這條街上問問?我看貿易行不少,咱們進去碰碰運氣。”
楊明點點頭:“走吧,看看哪家像是做寶石生意的,進去打聽打聽。”
兩人連著進了好幾家貿易行,問來問去,大多隻做服裝、鞋帽、日用百貨,跟寶石沾邊的寥寥無幾。直到走進一家門面稍大的商行,才總算問到點東西。
這家店裡擺著不少俄羅斯來的料子,以玉石為主,白玉、碧玉都有,角落裡還堆著些琥珀、蜜蠟,零星擺著幾顆彩色寶石,品相一般。至於鑽石,貨架上連影子都見不著。
楊明上前打聽,老闆倒也實在,直言道:“俄料玉石、琥珀這些,我們能不定期給你弄點,就是量不敢保證,時有時無。
可你要說鑽石,我做這麼多年邊貿,還真沒見過正經批次流通的。那東西管得嚴,不是咱們這種小商行能碰的。”
楊明和林靜山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了,鑽石在這邊果然是件極稀罕的事。
楊明和林靜山從貿易行出來,想著去找李志平介紹的那個保鏢,看看他人在哪、情況如何。
楊明按照對方留下的號碼撥了過去,接電話的是個吧檯服務員,客氣地說了聲稍等,這就去叫人。
很快,電話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跟著有人扯著嗓子喊:“烏猛!烏猛!有電話找你!”
沒一會兒,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跑步聲,隨即有人拿起電話,聲音沉穩有力:“你好,我是烏猛,請問是哪位?”
楊明一聽這嗓音,就覺得對方透著股利落勁兒,當即笑了笑:“我是楊明,我已經到這邊了。你現在住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烏猛一聽,語氣立刻亮了起來:“楊老闆,您到了!我就在這邊的部隊招待所住著。”說完把詳細地址報了一遍。
楊明聽完微微點頭,能在這種混亂的地方住進部隊招待所,說明這人懂分寸、知利害,第一印象就多了幾分好感。
兩人開車循著地址,找到了烏猛所說的部隊招待所。
剛一進門,就看見門口筆直站著一個年輕人,個子瘦高,留著利落的平頭,一身打扮透著股標準的軍人範兒,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正牢牢盯著他們駛來的車。
楊明推門下了車,朝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是烏猛嗎?”
那人聞言立刻邁步上前,腳步穩而快,走到楊明面前時,“啪”的一個標準立正,抬手敬了個乾脆的軍禮,聲音洪亮有力:“是!我是烏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