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回身一看,原來是李儒端著個大酒杯,站在他身後。他當即笑道:“李哥,你也過來了。”
李儒搖頭晃腦,一臉自得:“嗨,我跟李老闆早就是老相識了,他辦的宴會,哪能少得了我。”
那副張揚得意的樣子,好像他才是這場聚會的主人。嘴上說著話,他的眼神卻一直往江珊臉上瞟。
最後,李儒竟然跨過楊明,直接面對江珊說道:“待會兒這裡結束,還去唱歌吧!沒別人,就咱們兩個。”
楊明心裡清楚,李儒對江珊有意。可今天這種場合,江珊是跟著他過來的,明擺著是以女朋友的身份,李儒還這樣做,就有些過分失禮。
他心裡瞬間湧上一股火氣,臉色也沉了下來。
江珊瞧著氣氛不對,衝李儒搖搖頭:“待會兒還要去別處見個朋友,就不了。”說著伸手挽住楊明的胳膊,想離開這裡,免得接下來出現尷尬狀況。
可楊明卻站在原地沒動,他抬眼看向李儒,臉上扯出一抹微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我叫你一聲李哥,是出於尊重。今天這種場合,希望你也拎清分寸,有些人,不是你能隨便惦記的。”
這話從楊明嘴裡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重,長這麼大,他極少對人說這麼直白不客氣的話。
可今天他是真的惱了。李儒打從認識他起,就始終帶著一股骨子裡的輕視,就算後來知道他有錢,還投了電視劇,但在李儒眼裡,他也依舊是不入流的樣子。
明明兩人出身相差無幾,他始終想不通,李儒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一直這樣瞧不上他。
“呦呵。”李儒撇了撇嘴,一臉不屑:“這話從何說起?怎麼,你喜歡她,我就不能喜歡她?她不喜歡錢嗎?有本事咱就憑錢砸,看看到底誰能得到她。”
說著他就伸手去拽江珊,楊明當即就不樂意了,直接抬手掐住李儒的手腕,稍稍使勁一扭。
李儒疼得哎呦一聲,惱羞成怒吼道:“小子,你敢動手?”
李儒這一聲喊得聲音稍大,旁邊正湊著說悄悄話的郭勝利扭頭一看,見楊明和李儒竟動起了手,當場就翻了臉。
說實話,他心裡是瞧不上李儒的,平日裡就愛吹牛擺譜,沒甚麼真本事。
郭勝利當即站起身,大步走到楊明和李儒中間,橫身隔開兩人,盯著李儒冷聲開口:“怎麼著,你還想欺負我兄弟?你算哪顆蔥啊?誰的褲襠沒夾緊,把你給露出來了?”
李儒是從骨子裡瞧不上楊明,可一撞上郭勝利,剛才那股囂張氣焰瞬間就蔫了。
這種人最會審時度勢,他清楚郭勝利的背景,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跟郭勝利耍橫。
他當即堆起一臉討好的笑容,連連擺手:“哎呀,對不住對不住,剛才酒喝多了有點上頭。沒事沒事,我們倆就是鬧著玩的,我跟石頭是好兄弟,隨口拌兩句嘴而已。”
說完,他不甘心地瞥了江珊一眼,灰溜溜扭頭走開了。
這時李老闆也走了過來,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哎哎,都是自家兄弟,一點小事別往心裡去。郭老弟,你帶著石頭兄弟,跟我上樓去參觀參觀我的畫室,怎麼樣?”
說完,不由分說地拉著郭勝利和楊明,往樓上走去。
李老闆這場聚會本就魚龍混雜,周遭圍著楊明的人瞧見剛才的爭執,都沒太往心裡去,這種場面在這兒早已不是頭一回發生。
唯有人群裡的馬都,見狀不由得搖頭苦笑。他來得晚,剛一進門就撞上了這一幕。他跟李儒、楊明都是相熟的朋友,兩邊都不好偏幫,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爭執,沒上前摻和。
直到見楊明他們跟著李老闆上樓,他才悄無聲息跟在後面,也一同上了樓。
眾人跟著李老闆走到畫室門口,兩名筆挺的侍者守在兩側,李老闆抬手示意,侍者輕推厚重的雕花木門。
門一開,滿室暖光傾瀉而出,畫室中央赫然懸著一幅梵高的傳世油畫,尺幅恢弘、筆觸濃烈,氣場壓滿全場。
四周牆面錯落掛著三幅畢加索的經典油畫,立體主義構圖與濃烈色彩極具衝擊力,其餘牆面也綴滿雷諾阿、莫奈等印象派古典西洋名畫,全是鎏金雕花畫框,襯得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李老闆揹著手踱到畫前,滿臉得意與炫耀:“這些全是我這些年在歐美拍賣行、私人藏家手裡砸重金收回來的,梵高、畢加索的真跡,都是響噹噹世界名畫,市面上有錢都難尋第二幅!”
楊明對西洋油畫沒甚麼興趣,郭勝利更是壓根一竅不通。兩人對著滿室裝裱華麗的畫作,隨意掃了兩眼,順著李老闆的介紹敷衍應付,打算隨便溜達一圈。
楊明剛抬腳準備往裡走,身後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一巴掌。他回頭一看,馬都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楊明當即笑了:“馬哥,你這人也太神出鬼沒了,我在底下怎麼沒看見你?”
馬都笑著開口:“我剛一進門,就瞧見你跟李儒在爭執。本來想上前勸兩句,看事兒都已經了結了,我就沒再過來搭話。
你也別跟他置氣,他那人就愛咋咋呼呼的,天生就是這脾氣,沒幾個人能跟他合得來。”
說完,馬都看向姜珊,臉上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這幾天怎麼沒見你去我那裡玩兒啊?我那兒剛添了不少新歌,有空可得常來啊。”
姜珊心裡不痛快,剛才正是因為唱歌的事惹得楊明反感。她抬頭看楊明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像根本沒放在心上,只能隨口敷衍兩句,說有空就過去。
三人說話的功夫,李老闆陪著郭勝利溜達了一圈,又轉回了原地。他見楊明沒進去參觀,隨口問道:“石頭,怎麼不進去看看?”
馬都笑眯眯接話:“嗨,你是不知道,他對這些西洋玩意兒不感興趣,就偏愛咱們華夏的書畫,對這些東西向來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