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副市長目光落在楊明身上,神色平和開口:“年輕人肯幹實事還能做出成績,不容易。只要是合規合矩的事,該支援的自然會支援。”
這個插曲過後,宋天明和何副市長聊天漸漸深入,話題多涉及要害與相關部署。
聊到關鍵處,何副市長會下意識抬眼看向楊明,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話頭也會稍作停頓。
可宋天明神色如常,該說的依舊直言不諱,沒有任何避諱的意思。
何副市長心裡頓時瞭然,能讓宋天明在這種場合這般毫無遮掩,可見眼前這個年輕人在他心裡分量極重,說是嫡系心腹也不為過。
若非如此,這些平日裡不會對外人輕言的內容,斷然不會讓楊明旁聽。
她看楊明的目光又多了幾分考量,見楊明始終端坐一側,只安靜聆聽不多插話,添酒續水依舊穩妥,心裡對這個年輕人認可度又多了幾分。
這場飯局在楊明看來,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平淡沉穩的基調。酒沒喝多少,多半時候都是何副市長與宋天明在低聲交談,偶有停頓,也只是他添水續酒的間隙。
楊明坐在一旁,能聽懂些關乎行業政策、人脈往來的家常話,可那些繞著官場規則、利益牽扯的暗語,他卻只能聽個一知半解。裡頭內容盤根錯節,於他而言終究是霧裡看花,迷迷糊糊摸不清底細。
聊著聊著,何副市長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轉向宋天明說:“天明,今天就到這兒吧。你說的這些事,我都知道了,也記下了。等我瞭解清楚情況,會盡快給你答覆。”
三人起身離席,出了酒店大堂,何副市長專車早已在門口靜候。司機見她出來,悄無聲息將車滑到跟前,拉開車門。
何副市長回身與楊明握了握手,語氣平和:“楊明同志,年輕有為,往後好好幹。”
楊明應著:“謝謝何市長”,目送她上車離去。
宋天明和楊明走到車旁,拍了拍車門說:“走吧,今天你送我回去,路上我有話跟你說。”
楊明發動車子,平穩駛入車流。車廂裡靜了片刻,宋天明忽然嘆口氣,開口說道:“我把何副市長介紹給你,你不用意外。
她是民主愛國人士家庭出身,祖上耕讀傳家,書香門第,底子乾淨得很。
從她父親那輩就堅守愛國立場,她自己做事更是公道務實,口碑極好,看現在的勢頭,往後上升空間不小。
我給你搭這條線不是白忙活。過幾天會有一關鍵東西運到京城,到時候我把取貨地址告訴你,你親自去取,悄悄給何副市長送過去,務必辦得乾淨利落,別讓人察覺。”
楊明握著方向盤,點頭應道:“行,宋哥,沒說的,這事兒我保證辦妥當。”
宋天明點點頭,繼續說道:“你別小瞧這層關係,她管的文教、廣電這些領域,跟你現在的生意正好對上。你辦的環宇影視,還有拍的電視劇,再加上珠寶店,往後想順順當當發展,都離不開她分管的口子。
認識她不只是多個能說上話的領導,更是給你這些產業鋪了條順道。往後不用刻意攀附,但也別斷了聯絡。
逢年過節禮貌問候,遇到自己拿不準的事,就大大方方找她請教,態度謙遜把事說清,她明事理,只要不越界違規,肯定會多費心照拂。
你年輕,生意做得好,是塊幹實事的料,但人脈往來、行業規則上還得打磨。把這層關係維護好,對你往後的事業百利而無一害。”
楊明默默記在心裡,點頭道:“宋哥,我明白你的意思,記在心裡了。往後一定好好維護這層關係,不辜負你這番費心。”
見宋天明沉默下來,楊明斟酌著開口,把八郎跟自己說的意思簡要轉述了一遍。他沒添多餘的話,只把八郎對合作的態度、對當前局面的認知,清晰扼要講給宋天明聽。
宋天明靜靜聽著,全程沒插一句話。等楊明說完,他才緩緩嗯了一聲:“這個島國人,倒還挺通曉咱們的社會國情。他既然都看明白了,我也就放心了。
你回頭跟他說,好好配合我把該辦的事做好就行。至於廠子落不落地,現在不急著定,往後看情況再說。”
楊明應了聲“好”,心裡已經清楚宋天明的打算。
隔了一天,宋天明走了。楊明緊跟著就忙起琉璃廠開業籌備組的事兒上。
他雖是區裡政協副秘書長,但區裡這籌備組,政協就他和老龐倆人參加。老龐純是掛名,從頭到尾沒露過面,剩下的都是區裡工作人員,碰頭會由老周主持。
老周部署完各項工作後,給楊明分派兩項任務,聯絡電視臺攝製組來報道宣傳,對接老商戶入駐,講清琉璃廠新經營方針,把經營品類和潘家園舊貨市場明確區分,務必傳達到位。
也就是說,老周把宣傳這塊交給了楊明。老周怕他忙不過來,還調了區裡兩個辦事員給他打下手。這麼一來,楊明覺得這差事像模像樣,有了幾分實在感覺。
老周讓楊明聯絡電視臺,不用說肯定是衝著央視去的。楊明在央視只認識劉曉萍,眼下劉曉萍的工作正動盪不安,但老周交代的任務不能含糊,他硬著頭皮撥通了劉曉萍的電話。
劉曉萍聽清楊明的意思後,笑著說道:“這事兒不算啥難事,你放心,我回頭跟你聯絡。你們打算甚麼時候拍?”
楊明忙道:“最好前期先拍一些素材,開業當天再去一次,要是能在新聞裡露個面那就更好了。”
劉曉萍又問:“你們這是京城的事兒,要不要我再幫你聯絡下京城臺,派個熟人過去?”
楊明當即應道:“那好啊,京臺要是能來人,可就太好不過了!”
事情談妥,楊明跟劉曉萍說了幾句感謝,剛要掛電話,劉曉萍忽然開口:“你晚上有事嗎?我想請你吃頓飯。”
楊明心裡琢磨,是自己求人幫忙,哪能讓對方請客,理當自己做東才合適。
他當即說道:“吃飯沒問題,可別說你請,今晚我來安排。你那邊一共幾個人,說個數,我訂好飯店就給你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