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遙徵這麼一說,也讓楊明好奇不已。想到金香秀為了救兒子,不惜跑京城來找自己借種,這本身就不是一個普通農村婦女正常舉動。
“那……我到底甚麼時候能見到她?”楊明再次詢問孫遙徵。
孫遙徵頓了一下,微笑道:“餘海何時過來通知,你就何時能見到她。說實話,現在餘海是香秀最信任的人,我還要退居第二。”
“餘海?他一個悶嘴葫蘆粗人,怎麼會獲得香秀信任?莫不是……為她辦了甚麼隱秘事情不成?”想到餘海那副尊容,楊明心裡更加驚訝了。
孫遙徵看看楊明,嘆息一聲道:“你可別小看餘海,此人武功高強,心思縝密。龜田族人好幾次暗殺香秀,都是他識破保住香秀母子的。從這方面來說,你得好好謝謝人家。香秀現在只信任他一個人,有點大管家意思。”
孫遙徵現在說甚麼,楊明都是半信半疑的。他沒經歷過龜田家族爭權事情,不見金香秀,他是不會輕易相信孫遙徵說的。
孫遙徵住這個大院子,伺候他的僕人並不多。除了必要的服務人員外,就是幾個安保人員。這些安保人員,多是他自己挑選的華人。
到了吃飯時間,廚房準備的還是中餐。孫遙徵說自己吃不慣日式料理,還是覺得中餐吃著舒服。
楊明倒是無所謂,他對吃的不怎麼講究,只要能填飽肚子,甚麼樣的餐食都行。
飯後,孫遙徵把楊明安排到客房休息。告訴他說:“睡一覺起來,要是有興趣,我可以通知此地一大收藏家過來和你面談。”
楊明點點頭:“你看著安排吧,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多賣些物品。你覺得哪些人會感興趣,儘管安排。”
客房陳設簡潔,卻透著一股沉穩的中式韻味。傢俱是樸素的實木樣式,打磨得光滑溫潤,牆角擺著一張小小的方桌,上面放著一個青瓷茶杯。
楊明躺在鋪著素色棉褥的床上,身下的床墊軟硬適中,可他翻來覆去,腦子裡卻沒半分睡意。
他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院子裡很安靜,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幾聲模糊聲響,想來是那些安保人員在巡邏。孫遙徵選的這些華人護衛,看著倒都挺精幹,只是不知道比起餘海來,身手又如何呢?
楊明嘆了口氣,不再瞎琢磨。不管孫遙徵說的是真是假,總歸要見到金香秀才能弄明白。
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還是想多賣些物品,至於孫遙徵說的收藏家,若是真有合適的,見一見也無妨,總歸是能多些機會。這麼想著,他才漸漸覺得有些倦意,眼皮慢慢沉了下來。
一路飛車勞頓,加上又聽了孫遙徵嗶嗶半天,他確實有些累了,這一覺楊明睡的很踏實。醒來後發現,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楊明剛坐起來活動兩下,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婦女,穿著服務員服裝,彎腰鞠躬問他:“先生有甚麼需要效勞的嗎?”
這婦女華夏話說的磕磕巴巴,想來不是純種華夏人。看模樣,應該是東南亞一帶人種。
楊明擺擺手:“退下吧,我甚麼服務都不需要。”看著模樣普通服務員退出去,他心裡腹誹孫遙徵僱傭的女服務員樣貌太次,讓人看了一點反應沒有。
簡單洗漱一下,他出門溜溜達達去找孫遙徵。二樓房間眾多,孫遙徵住在盡頭一套間內,距離楊明住的客房相隔五六個房間。
孫遙徵正在客廳泡茶喝,他一身休閒裝,獨自喝著茶其樂融融。
“起來了,快過來嚐嚐這茶味道如何?好久沒喝到茶味兒如此純正茶葉了,你帶來的茶葉確實不錯,竟然比你家喝到的茶葉還好。”
楊明撇撇嘴,暗自腹誹:“這茶葉可是繆老頭送自己的好茶葉,自己都不捨得喝,給你這廝帶來,還是看在你保護我兒有功份上的。”
孫遙徵坐在梨花木茶臺前,指尖正捻著枚小巧的茶則。他剛用沸水燙過茶盞,白瓷杯沿凝著層細密的水珠,被他輕輕一傾,便順著杯身滑落在鋪著青灰色麻布的茶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快來,剛出湯的第二泡,正是最好的時候。”
楊明鼻尖先被一股清潤的香氣勾住,不是那種沖鼻的濃冽,倒像雨後山坳裡漫出來的溼意,混著點草木的清甜,順著喉嚨往肺裡鑽。
他走到茶臺旁,瞥見茶荷裡剩下的半撮茶葉:碧螺春蜷成緊實的小綠球,芽尖上還帶著點銀白的絨毛,湊近了聞,那股清勁兒裡又藏著點不易察覺的蜜香。
“嘖,”他在對面的藤椅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茶盞邊緣,“你這鼻子是甚麼做的?知道我剛醒就煮茶。”
孫遙徵笑笑,提起茶壺,琥珀色的茶湯順著壺嘴細細流進茶海,又分入兩隻茶杯,動作行雲流水,連茶沫子都沒起一星半點。“你昨晚說今早要趕早班機,想著讓你醒醒神。”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楊明面前,“嚐嚐?”
楊明端起茶杯,湊到鼻尖抿了口熱氣,才淺淺啜了一口。茶湯入喉時先是清冽,滑到舌根突然漾開一股甘醇,像是含了顆裹著蜜的青果,嚥下去半天,喉間還留著點回甘。
他愣了愣,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燙得舌尖發麻,卻捨不得吐出來。
“怎麼樣?”孫遙徵自己也端起茶杯,指腹貼著溫熱的杯壁,眼神裡帶著點期待。
“……還行。”楊明放下杯子,故意板著臉,可嘴角卻沒壓住笑意,“比我自己泡的強點。我上次泡這茶,要麼苦得像中藥,要麼淡得跟白開水似的。”他瞥了眼那把西施壺,“是你這壺有講究?還是水溫藏了門道?”
孫遙徵拿起茶針,輕輕撥開壺蓋,裡面的茶葉已經舒展開來,一片片浮在水面,像極了剛探出頭的春芽。
“水溫得卡在八十五度,高了會燙焦芽頭,低了又泡不出那股清勁兒。”他用茶夾夾起一片舒展的茶葉,“你這茶是雨前採的,芽頭嫩,得用軟水慢慢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