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的金陵城還是那麼熱鬧,因為是今夜是元宵燈會的關係,遊人如織,繁華程度還要勝過平常這當然是好事,盛世太平景怎麼看都是看不厭,只是這種時候就苦了維護治安的人了。
不論是金陵的衙門捕快,還是城隍廟裡的夜遊神,今晚都覺得亞歷山大。衙門裡的捕快是怎麼排班的甘甜不知道,至少在城隍廟這邊,別說是夜遊神了,就是日遊神都被拉來頂班了!顯然是人手不夠,只能讓日遊神加班。
“怎麼這麼多事呢...”張清剛剛解決了一個趁人多動手的柺子,轉頭就被通知要帶人去搗毀一個淫祀窩點修仙界很在意淫祀這種事的。正兒八經的祭祀,祭的肯定是各路正神,得利的是仙官們。
淫祀就不太一樣了,是一些沒有去做仙官,但又想享受供奉的修仙者搞的。自己給自己定個神位,然後就和一些凡人有了交易。一邊出祭品,一邊則為這些凡人完成一些願望。
這種事聽起來沒甚麼,一些沒有進入仙官體系的修仙者不也常常自食其力,給凡人算算命啥的謀生?
但細究起來又有不同,真能搞出淫祀的修仙者往往有些本事,無論是做正牌仙官,還是做個散仙,都能輕鬆過活。之所以要搞淫祀,要麼是追求更高的報酬,要麼是和凡人的交易內容在修仙界的規定裡是不被允許的很多時候兩者兼而有之。
對於搞淫祀的修仙者,修仙界也是重點打擊的...而且因為對手同是修仙者的關係,事情往往比較難辦,一向是仙官們都會覺得棘手的。
張清聽說要搗毀一個淫祀窩點,當即有點兒頭皮發麻。旁邊的甘甜在翻閱一個陰魂送來的文書,道:“似乎是之前有日遊神發現了破綻,這才一直追查的,追查了快半月,直到今晚才露出了破綻...不只是我們,還有其他仙官要來幫忙。”
元宵節人多,群聚起來也不引人注目。大概是因為這個,這個搞淫祀的修仙者又把信徒聚集起來祭祀了祭祀這種事情是有動靜的,而且祭祀正神和祭祀野神也不同,普通人察覺不到甚麼,可作為城隍廟仙官,多少有相應的手段可以感應。
張清沒有再多說甚麼,帶著甘甜和王初平就往情報裡說的地點趕。
整個過程沒甚麼好說的,不外乎制服信徒,然後追著祭臺上留的資訊,要去找被祭祀的野神讓甘甜有些意外的是這夥人祭祀野神的目的,在仙家手段下這些人交代的很快,貌似他們是要謀反來著。
簡單來說,有人不滿如今的州牧,已經在地方上嘯聚了一夥反賊...這個事情甘甜好像聽說過,是揚州沿海一帶的漁民、珠戶、鹽戶不堪忍受欺壓,所以決定改天換地,要把如今的州牧拉下馬。
對於這種事,修仙界不支援,現有的州牧們是修仙界的合作伙伴,如果對方沒有做甚麼觸及修仙界底線的事,修仙界是不會沒事想著換人當人州牧的。真的動亂起來,對修仙者也不是好事。
但要說處處保著現有的州牧,保他們千秋萬代,那也是沒有的。修仙界在漫長的時光中也摸索出了一些經驗,簡單來說,若真的死抓著現有的州牧不放手,他們也就沒有危機感了。這一方面不利於修仙界掌控凡間,另一方面也不利於凡間的繁榮。
想也知道,若是州牧治理一方很差勁,導致這樣那樣的問題,如此還不讓百姓起義推翻,那結果只會是州牧家族徹底腐爛,民間民不聊生所以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就讓他們大打一場,然後重新繁榮起來呢。
總的來說,凡人的造反修仙界肯定是不支援的,但如果聲勢鬧的大了,也確實是現有的州牧不行,那麼修仙界也不會干涉,只會讓凡人自己內部解決。
而這次揚州的造反活動還沒有鬧的很大,修仙界也沒有太放在心上...這不奇怪,歷史上就是太平盛世也有造反的,畢竟以古代的生產條件,即使是太平盛世也少不了遭災的人、受欺壓的群體。腳下的土地那麼廣博,一個地方的人過得好,另一個地方的人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也算是有先例。
至於這些人則是那夥反賊在金陵的內應,在這裡搞淫祀是為了造反活動這也就可以理解為甚麼他們有事不求助於正神,而選擇野神了。
一般情況下,普通人哪怕多付出一些祭品也好,總會選擇正神。畢竟是正牌仙官,收錢辦事向來有口皆碑,而且也不會有甚麼後續的麻煩。可是高淫祀就不同了,或許祭品可以用的少些,但誰會在這種事上隨便省錢啊!要錢不要命?
造反就不同了...修仙界向來不願意摻活進這種事裡,這些人真要找正神,怕是會提著豬頭拜不到佛。
解決了這件事,甘甜和王初平隨著張清重新回到了大街上。這時已經是四更天了,即使今天是元宵燈會,大街上也不太見人了。
深深吸入一口氣,是冬夜裡清冷的空氣,甘甜看向旁邊的王初平揶揄道:“會不會覺得心情複雜,是要造你家的反哦...說起來,最近真的事多呢,金陵城裡暗流湧動的,說不定就有這些人的原因。”
王初平自己倒是不太在意這個,只是搖了搖頭:“我是不太在意的...從我決定踏入修仙之路開始,我與金陵王氏其實已經不算一體了。”
這不是王初平薄情,而是一種必然。站在他的角度,修仙界不會看著他和自己的家族走太近。而站在王家的角度,已經成為修仙者的他其實也很難稱得上完全信任。如今還在仙府還好些,將來正式踏入修仙界,他對家族越親近,就越會讓家族懷疑他是修仙界放在金陵王家的釘子。
和如今紫微星宮往各州牧府放的修仙者一樣...本質是套在各州牧家族身世的枷鎖。
“這樣啊...”這種情況下甘甜也不知道說甚麼好,忽然一陣寒風吹來,甘甜朝風來的方向看過去。不知為何,就是覺得不太對:“這個方向,是石頭山來的山風麼?這個季節,該有山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