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曼兒總會回憶起與卓雲相遇的事,那時一切都很美好...雖然現在回憶起來,那簡直就是一切噩夢的開始。
身為繼承了嬴氏血脈的修仙者,嬴曼兒如果不和嬴九歌這樣含著金湯匙的存在相比,她也能說是天之驕女。從小她就在掌聲中成長,因為天賦也不錯的關係,所有人都覺得她前途無量!她將來的一切都會由美好的東西組成,不用擔心可能存在的困難。
或許她會在修仙之路上吃點兒苦頭,但那些苦只是修煉的苦,至於生活的苦,那與她無緣。
直到遇到卓雲,她才意識到甚麼叫做命運,即使是修仙者也有掙不開的桎梏!
卓雲並不很出色,能力一般,而長得英俊在修仙界幾乎是人人都有的標配,算不得甚麼。非要找一個嬴曼兒對他一見鍾情的理由,大概是他眼睛裡有一種嬴曼兒從來沒見過的溫和,彷彿是平靜的湖面,靜謐又柔和。
就像每一個嬴氏子一樣,嬴曼兒內心中也藏者激烈的本性。在遇到卓雲之前,她以為這是無解的,只能自己去控制,再不然就是放任。但是在遇到卓雲之後,她意識到原來那樣激烈的本性可以被消解,可以被治癒。
當然,後來她知道,那都不過是她沉浸於愛情之後,近乎於痴愚的幻覺。那個男人或許真的消解了她的激烈本性,但與此同時,他的一切又讓她內心生出新的魔鬼!時時刻刻讓她不得安寧!
讓嬴曼兒難堪的是,在一開始的如夢似幻之後,她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並沒有多好,也談不上特別。他是一個缺少天賦、自私自利、愚蠢短視以至於碌碌無為的小角色,如果不是入贅,是絕不可能和她成婚的!
八大家都很重視血脈,很少能容忍血脈外流,除非對方真的很出色!
而更讓嬴曼兒難以接受的是,當她明白自己選擇的男人是個碌碌無為的小角色,是個三流人物後,她依舊無法放棄他也就是這個時候,她才真正意識到,修仙者的愛情是多麼可怕的存在。
他們很難愛上一個人,愛上之後就是九死不悔!
很難搞清楚是甚麼讓修仙者如此執著,對此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釋。比較受認可的是,修仙者本身就是情緒強烈、意志堅定的那種人,日復一日的修行本身就是在加深這一點不過對於當事人來說,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們有些人因此幸福快樂,一輩子都不會再孤獨,有些人卻要因此面對數百年的痛苦,自己與自己、自己與愛人相護折磨。
嬴曼兒本來以為自己是前者,後來才知道,她更可能是後者...甚至後者都不是。
嬴曼兒像是一隻眼神銳利的鷹,就這樣盯著卓雲,卓雲被他盯的受不了了,側過了身子往外走:“你在胡說些甚麼!”
這是在回應嬴曼兒剛剛說的他要離開她,表面上看是在否定,內裡的敷衍卻是已經掩飾不住了!
在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卓雲確實有了想要離開嬴曼兒的想法。應該說這個想法他一直都有,但之前只是藏於心底,並沒有認真去考慮。但現在事到臨頭了,嬴曼兒催逼的太緊,這個念頭便不斷茁壯成長起來,再也按壓不下去了。
其實仔細想想,他為甚麼要受嬴曼兒的氣?身為修仙者,他本來就是真正的人上人了!如果不是嬴曼兒,家中為他安排的各色凡間美女,他儘可以收在身邊享用。至於他的事業,或許會沒那麼順利,但也不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而且,就算入贅嬴氏就可以得到一個不錯的前程,那也划不來的他想要出人頭地,是為了過得逍遙自在!可是真的為了出人頭地入贅嬴氏,那頭頂上有嬴曼兒壓制,恐怕是無論如何也逍遙自在不起來的吧。
當然,如果嬴曼兒願意嫁他,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一方面他和嬴曼兒依舊是平等的,就算將來實在忍不了這個女人了,也可以一拍兩散!另一方面,如果有選擇的話,他當然還是想要有嬴氏的資源。
處在修仙界,身為凡人出身的底層仙官,他是真的比誰都更想往上爬!
所以,他現在給出要分手的資訊,也是半真半假吧。他確實有些受不了嬴曼兒了,但他也不見得真要和嬴曼兒分手,也可以只是嚇唬嚇唬她嬴曼兒對她是真上了心,這個他還是確定的。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他現在就有些這個心態了。
離開小花園前,卓雲還可惜地看了一眼剛剛嬴九歌和甘甜的方向...說實在的,他以前對修仙界的天之驕女還停留在嬴曼兒的形象上。也是在接觸到甘甜之後,才知道還有這樣的女孩子。
比仙界女子要溫柔甜美,又比凡間女子高貴聰慧,實在讓人忍不住想入非非在他看來,甘甜唯一的問題或許就是太優秀了,以至於讓身為男人的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不過這算是小問題,在修仙界,女強男弱的配對並不算少。就算是現在的他和嬴曼兒,也符合女強男弱的定義,一開始或許有些不習慣,但時間長了總會習慣的。
所以,為甚麼對他一見鍾情的偏偏是嬴曼兒,而不能是甘甜呢?對於這個,卓雲都有些憤憤不平了!大概是嬴曼兒的一見鍾情給了他某種錯覺?讓他覺得一見鍾情這種事很簡單,經常發生,以至於他會有這種可笑的想法。
但這確實是現在卓雲心中忍不住升起的念頭。
至於嬴九歌和甘甜...在他看來有些浪費了,反正沒有甘甜,嬴九歌也不愁將來有個上上等的仙侶。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他甚至忍不住嘀咕了這樣一句,而這就是他內心之中的真正想法。
嬴曼兒不知道卓雲嘀咕的那句話是甚麼意思,也不用知道,她只是看著卓雲臉色難看。大約是經歷了一番心理鬥爭,最終恢復了冷靜,下達通知一樣道:“我知道你最近雜事太多,有些昏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