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蘭的首府辛多是一個常年多霧、陰雨天很常見的城市,而歷代的高登蘭女王又大多喜歡陽光明媚的天氣。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有了太陽宮這座行宮的誕生雖然太陽宮離辛多郊外並不很遠,但這一小片區域有大巫師施了非常厲害的天氣魔法,能夠維持南部沿海溫暖明亮的天氣。
這也是太陽宮之名的由來之一。
清晨,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照射進來,古德不適應這種明亮的光線,眨了眨眼睛。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地方。他覺得頭有些暈沉沉,這是昏睡太久之後的後遺症。
他現在甚至不敢確定自己是否還在辛多,在他印象裡,這個季節的辛多可是見不到這樣明媚的陽光的。
他只記得自己親眼目睹了巫師之間的戰鬥,那和普通人的決鬥是完全不同的說實在的,即使他討厭巫師,那一刻也不得不為之著迷...原來這是人類可以達到的程度,人類可以製造的奇蹟麼?
然後...然後的事他就不太記得了,他一開始是覺得面板髮燙、呼吸都呼吸不過來,然後眼前一黑,就甚麼都不知道了。以他的見識,他以為自己是遭受了某種詛咒,或許正是來自於哪個想狩獵他的巫師呢?
那麼,問題又回到了原點,他現在在哪裡,已經沒有危險了嗎?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被人給賣了...那位東方來的巫師一看就知道有著尊貴的身份,賣他的好處人家根本看不上!而且他現在住的房間,很多東西他都說不出好在哪裡,但他知道那都是好東西,非常值錢的那種!
一樣東西值不值錢,不一定能看出來...但這個房間裡的東西屬於那種能被看出來的bulingbuling特別閃亮,就差直接掛著我很貴的牌子了。
就在他左右張望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袍的女巫走了進來。古德認得那種白袍,一般是精通治療術的巫師才會穿的。他曾經在大街上遠遠看到過一隊巫師是這樣裝扮,當時他們是要出發去到外省,似乎是某個外省暴發了大規模瘟疫,當地已經無法處理了。
他們是去解決問題的。
白袍女巫態度算不上好,她平常服務於皇室,再不然也是身份最高的一些貴族,像眼前這個青年這樣的,從來不能勞動她!當然,他也沒有故意針對古德,兩個人本身就無冤無仇的,這種事沒必要。
“唔...來,讓我看看。”白袍女巫湊近看了看古德,抽出魔杖之後手腕動了動,似乎在確認甚麼。
古德只能等對方停下動作,這才開口:“請問...”
“嗯?”白袍女巫轉過身去,在一旁的寫字檯上記錄著甚麼,應答的這一聲有點兒漫不經心。
“請問,我是怎麼了,這又是在哪裡?”他還是問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這個啊...”白袍女巫手上的鵝毛筆蘸了蘸墨汁,想了想解釋道:“這裡是太陽宮,嗯哼,你運氣倒是不錯,安全度過了蛻變熱。說真的,這個年紀成為巫師,真的非常少見我是說,歡迎加入我們。”
“雖然你好像來的有點兒遲。”白袍女巫將手上寫好的羊皮卷遞給他:“你已經沒問題了,拿著這個去找門口的僕人,會有人帶你出宮的。”
雖然只是短短几句話,但因為涵蓋的資訊量實在太大,成功讓古德這個從小混跡在街頭,艱難求生的青年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理清了自己現在的情況。
之前那突如其來的意外並不是甚麼詛咒,而是蛻變熱中的正常生理反應...關於蛻變熱,他沒有見識過,但得益於帝國的宣傳,以及一些民間故事,他知道那是甚麼。
而知道這個,他也就知道了另外一件事他現在是個巫師了!
雖然還沒有學習巫師的相關知識,一個魔法也用不出來,但他確實已經是受到認證的巫師了。在遞給他羊皮卷之後,白袍女巫順手將一個黃金銘牌遞給了他,他聽說過這個東西,這是巫師才有的身份證明。
一般新巫師要去市政廳受認證時才會集體領取,他這個應該是臨時發放。
這當然不常見,但想到他現在在太陽宮...這似乎也沒甚麼了。
是的,他現在在太陽宮,離近乎於神明的皇室非常近...在這之前,這種事他想都不敢想!而這也解釋了為甚麼外面陽光明媚,因為太陽宮離辛多很近的關係,即使是平民也聽說過太陽宮的天氣魔法,甚至遠遠眺望過太陽宮。
在一片陰雨之中,只有太陽宮始終陽光明媚,沒有比這更能昭示魔法的神奇的了。
只是,他怎麼會在太陽宮呢?他當然不會覺得每一個蛻變熱的巫師都有資格安排到太陽宮度過蛻變熱。所以在短暫思索了幾秒鐘之後,他就想到了那位東方來的女巫...這件事和她有關,也只能和她有關。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問:“帶我來的是甘小姐嗎?”
他記得那個女僕是如此稱呼她的。
“甘小姐?”白袍女巫重複了他的話一下,她和甘甜又不熟,所以卡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然後才點了點頭:“哦!那位東方公主啊!對,就是她帶你來的說真的,你真的交了好大的好運!”
大概是診療室沒甚麼事,白袍女巫有些無聊,又或者是古德長得英俊,讓人有交談的興致,總之白袍女巫的談性也漸漸起來了。開始說起甘甜的事,而古德也是這時才知道,之前幫助自己的東方女巫比自己想的還要來頭大。
得益於從小在艱難的環境中生存,古德的適應能力很強,在一開始的茫然之後,他對於自己巫師的身份接受的很快...雖然他過去不喜歡巫師,但那只是因為巫師們大都非常蠻橫,對待普通人永遠是高高在上,輕而易舉就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而現在,他也是巫師了,感覺又不太一樣了。
他倒是沒有想要成為自己討厭的樣子,只是覺得這應該是件好事,至少對於自己的命運,自己終於有了一點兒決定權。而在此之前,他的人生從來都是沒有選擇餘地的。
在白袍女巫的滔滔不絕中,古德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
“...你打算感謝那位公主嗎?”說的差不多了,白袍女巫問古德。
古德點點頭:“女士,懇請您幫忙遞個話,我想見見甘小姐,當面感謝她。”
“這沒有問題,不過公主有沒有空我就不知道了。”這樣說著的白袍女巫拉了拉鈴鐺,很快又聽到聲音的女僕走了進來。
女僕在聽了古德的話之後立刻就出門傳口信去了。
因為不急著要走,古德開始向女巫打聽更多關於巫師世界的東西,比如像他這樣的新巫師要去哪裡學習魔法。
“魔法學校有好多所呢,不過他們都會在小巫師們年紀還小的時候發錄取通知書,你的話,emmmmm......”說到這裡,白袍女巫也有點兒拿不準了:“你這種情況也是有過的,不過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處理的。”
這畢竟是太過少見的情況。
古德自己也在盤算自己的處境,但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女僕就過來傳話了甘小姐隨時有空,他現在就可以去見她。
古德是在一座漂亮的花園中見到甘甜的,雖然太陽宮處處都可以看作是漂亮的花園,但這裡也可以說是尤為漂亮。
一路上他沒怎麼看到貴族,只有女僕、男僕們在做著各種工作。根據帶路的女僕的說法,貴族們常常舉行晚宴,哪怕女王、公主們沒有發話,他們各自熟人的小圈子也可以有自己的玩樂。
所以晚上鬧到凌晨以後是很正常的,這些貴族第二天都是要睡到中午的,這個時候人少非常正常。
這是和古德過去生活經驗完全不同的,那些在貧民街區討生活的男女往往需要無比辛勤地勞作,這才能勉強溫飽。很多都是天不亮就上工,天黑了還不下工如果說貧民街區中誰比較接近貴族們的作息,那大概就是妓.女們了。
太陽宮每一個角落都美的像畫,事實上這裡的美景本來就需要大量的人工維護,從這一點上來說,這裡也確實是畫...只不過這幅精心繪成的畫作是三維的而已。
古德見到甘甜的時候,甘甜正在和埃蘭郡主喝茶。埃蘭郡主是大公主的好友,差不多是大公主安排在甘甜身邊的。這倒是沒別的意思,只是為了確保甘甜不會受到怠慢,能夠更好地遊玩而已。
所以除了上次去辛多,她都是作為甘甜的女伴出現在她左右的。
“多謝您。”古德注視著這個年輕的女孩,他的命幾乎是她救下的...雖然她自己可能並不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眼前的青年顯然沒有過禮儀方面的學習,和甘甜這些日子接觸過的貴族們很不一樣。甘甜也不太懂高登蘭的禮儀,倒是覺得這樣更加自然高登蘭人的禮儀、情緒都比較誇張。
“不用放在心上...”甘甜仰起頭來,彎了彎眉眼。之前給古德用的翻譯器依舊在他身上,此時依舊發揮著作用,讓他能夠聽懂甘甜說的話。
兩個人只是簡單說了幾句話,而等到古德要告辭離開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古德...我是說,我的名字不是阿方索,是古德。”
他說得飛快,然後也不管甘甜的反應,非常快地離開了,好像身後有甚麼東西追著他跑一樣。
甘甜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這個青年之前用了假名...不過她也沒放在心上,當時他們也不過是萍水相逢,對方還處在被追殺的處境中,只是用了個假名而已,實在不值得深究。
古德走的時候和一隊樂師擦肩而過,等到他走到花園出入口,隱隱聽到了樂隊的奏樂聲。知道這些樂師是去為甘甜,以及她一起的那個貴族服務。明明是和他無關的事,他卻忽然感受到了一種自己也不明白的失落。
他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大概這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他是這樣想的。
......怎麼說呢,只能說有些話說出來就是flag,最後必然是要打臉的。事實上,古德離開了太陽宮兩天,然後就重新回到了這裡,之後多次見到甘甜。
離開太陽宮之後他是茫然的,已經是巫師的他不必像過去那樣艱難生活了,一切都變了。但是像巫師一樣生活?那又是怎樣的?特別是他還是個情況特殊的巫師,他都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著他的是甚麼。
他去了市政廳報備自己的情況,等了兩天之後有人告訴他,沒有巫師學校願意接收他年齡大隻是一個方面,年齡大且天賦一般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反正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自然也就沒人願意主動要這麼個學生了。
而按照正常發展,應該是誰都不主動要,由管理這方面事務的官員拍板,定下古德去哪裡。這樣,也就沒甚麼話可說了。
但事情發展到了這裡有了變化,處理這件事的公務員忽然接到了教育大臣秘書的信件,他需要一個學徒。公務員也沒多想,就把古德弄去頂包了。
高登蘭很久以前的巫師傳承都是學徒制,建立巫師學校其實並不算很久以巫師的角度來說。學徒制對於學徒自然很不友好,學到甚麼全看老師的心情,遇到好的老師自然皆大歡喜,但要是遇到一個不好的,那就是折磨了!
而且還不只是折磨求學這段時間,還會極大影響未來的前途!
學徒契約之下,有些學徒甚至會在離開老師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依舊受到老師剝削。
雖然隨著巫師學校漸漸建立,學徒制已經走向了陌路。但這始終是一項傳統,總有一些人是延續著學徒制。其中一些是前途遠大的大家族巫師,他們與長輩結成老師與學徒的關係,說是學徒,其實是為了保密一些家族法術,這不是剝削,而是一種重點培養!
而另一些就不是這麼回事了,很多都是某個巫師需要一個巫師做僕人,但自身沒有這樣的能力,就鑽了學徒的空子。
高登蘭的皇室和高位貴族確實能夠得到其他巫師的服務,但普通的貴族可沒有這樣的條件!說到底,巫師人口和修仙者人口一樣都很少,每一個都是非常珍貴的資源,成為私人的僕從這其實是一種浪費!
而且作為一個巫師再怎麼都能舒舒服服過日子,除非是能因此獲得更大的利益,不然誰會願意給其他巫師做僕人?
當然,想要弄到一個學徒也不是簡單的事,不然人人都來鑽這個空子了。之所以教育大臣的秘書能夠寫出這個條子,那是因為他要去領事館做外交官了。
駐九州的外交官中,有一位參贊、兩個秘書到了回國的年限,他正是頂這個參贊位置的。這也算是高升了,而且去九州做外交官普遍被認為是一種學習,等到年限到了回來時,又會有重用!
這位秘書也因此一躍成為圈子裡的紅人,這才搞到學徒特權。
如果古德有背景,那自然沒人拿他頂包,但他明擺著沒有任何背景,甚至還是個男巫...這在巫師界,幾乎等於人儘可欺的標籤。
經手這件事的公務員想也沒想就定下了他。
因為馬上就要去九州了,這段時間這位名叫瑪麗的秘書都留在太陽宮。一方面接受東方禮儀培訓,另一方面也是和九州來的交流團結識,為將來的工作積累人脈。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古德這個新科學徒也來到了太陽宮。
甘甜當然也在某些場合見到過古德幾次,知道了他現在是某個巫師的學徒...不過甘甜沒有多想,以為這是高登蘭巫師的傳承方式之一。
這段時間,甘甜更多的時間放在了各處遊玩上,對於她來說高登蘭實在是太新鮮了,有限的時間內根本無法把她感興趣的都瞭解一遍。後面甘澄也能抽出大量時間了,所以父女兩個一起玩兒,這就更有意思了。
遺憾的是,大多數時候都缺了媯太陰...媯太陰和甘澄不一樣,她來高登蘭是有真正重要的工作的,而不是甘澄那樣想摸魚也就摸了。
不過再愉快的異國生活也有結束的時候準確的說,是甘甜的假期快要結束了,交流團也差不多要回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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