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市場和往常一樣熱鬧,這裡雖然也有超凡物品售賣,事實上大多數依舊只是普通人而已。此時此刻,沒有幾個人意識到異常屬於超凡側的戰鬥即將打響。更進一步說,就算有的人意識到了,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這種時候只要旁觀就好了,隨便參與到與自己無關的超凡戰鬥中這既不明智,也不符合利益。甚至有的弱小的巫師,這個時候已經在計劃著要不要離開咚咚市場這個是非之地...即使再弱,身為巫師該有的感知力還是有的。
這是不是自己該圍觀的戰鬥,多少能有預感。
甘甜感覺到了某種惡意,而後在隱秘詛咒即將撲上來之前,伸出手指在虛空中劃了幾筆。她是不太瞭解高登蘭這邊的巫師如何使用法術,如何攻擊,但這些東西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其實殊途同歸。
既然是殊途同歸,那她就以不變應萬變了。
她寫了一個止字,於是詛咒倏忽而止。
她在文法上的天賦早就讓教導她的仙師,以及身邊的其他人驚歎了所有人都覺得,她哪怕生在上古時期,也會被認為是具有頂尖天賦的祭司繼承人。
上古時的修仙者不見得比後來者更強,只不過他們在修仙之路上探索的不夠深,很多方面都太粗糙了,所以對天賦的要求比較高!按照那時的標準,此時很多的修仙者恐怕都是不夠格踏入修仙路的。
而祭司繼承人本就是一方修仙者中的佼佼者,由此可知甘甜的天賦了。
上古時施法可沒有那麼多的講究,很多時候接近於言靈敕令,即用語言或者文字來發布命令,引動自身的靈力。
這對於自身天賦要求很高,同時也非常浪費...這樣使用靈力,效率可不高,這個過程中很多靈力實際上是被浪費掉了。
一般情況下沒甚麼,使用掉的靈力又不會永久消失,只要休息休息,終究是會回來的。
但在很多特殊的情況下,這種古老的施法方式就顯得非常不合適了。比如勢均力敵的戰鬥中,多一點兒靈力利用率往往就是生死差別,又比如大型法術,本來一個法術就有可能榨乾所有靈力!這種情況下用古法?那恐怕是完不成這個法術了。
不過,雖然麻煩的、不適用的情況很多,但古法始終也是有自己的優勢的。比如說超快的反應速度,一點兒預先準備也不用;又比如說出色的普適性,不用考慮對方這個法術自己的應對是不是合適、是不是能夠剋制,在不熟悉的環境下這是保守而又可靠的應對......
說到底,言靈、敕令之類,是更加根源性的施法方式,其他種種眼花繚亂的施法,其實都只是後來者。最早的原型機或許會落後,卻也意味著最多的可能性、潛力。
甘甜只感覺到了對方的詛咒,但並不清楚對方其他,而且對方的攻擊挺突然的,她也沒有太多時間去準備其他的應對...所以當即寫下敕令。
現在看來,效果似乎還不錯。
...豈止是不錯,簡直將注意到這邊超凡戰鬥的人給看呆了!
施法這種事,往往需要相應的儀式、繁瑣的準備。就算一些說得上瞬發的、適合戰鬥的法術,其實也是有提前做準備的。只不過像是符籙法器之類,是早就做好,有需要的時候才拿出來罷了。
言靈甚麼的,在高登蘭也有類似,但這種東西基本只是樣子貨而已!古時或許常見又實用,但在現在,依靠種種儀式執行的法術或許沒那麼便捷,但在威力上是遠勝往昔的。這種情況下,這種古老的施法方式居然還能發揮作用,甚至看上去遊刃有餘!
他們可是看的真真的,並沒有使用道具或者別的甚麼的痕跡...真的就是言靈一脈的能力!
如果甘甜是個成熟一些的女巫,那他們還能勉強接受大概是哪裡來的大佬吧。大佬麼,總是能夠能人所不能。
但甘甜明擺著就是一個年輕女孩...無論是修仙者,還是巫師,總之只要是這類人,年齡就不能用普通人的方式來衡量了,一把年紀了看上去依舊年輕,實屬常規操作。但不能分辨年紀只是對於普通人來說的,另一位修仙者或者巫師,總能夠透過他們的方式有所感知。
這是哪裡來的怪胎!
雖然知道東方巫師很厲害,這麼多年都壓著高登蘭這邊的巫師,但一個年輕女孩而已,怎麼也這麼厲害...難道說兩邊的差距已經大到這個地步了?
甘甜不知道吃瓜群眾的驚歎,只是抽出了袖子中藏著的符籙,迅速捏訣,轉瞬之間符籙已經飛了出去。
符籙於半空中化作金光閃閃的一條繩索,看著纖細,實際對修仙者有極強的剋制作用。
“捆仙索!”
在上一次詛咒中,甘甜總算感覺到了隱藏著的敵人,這一次她的攻擊就是直撲對方而的至於會不會引起外交事故,她這可是正當防衛!才不怕!
當然了,對方的詛咒並非朝著她來,攻擊物件實際是旁邊的異國青年,這就不必多說了。反正她在極端慌張下,做出了錯誤判斷,覺得那就是針對自己的攻擊...不管別人信不信,她自己是信的。
甘甜其實並不是多有經驗的戰鬥者,她的符籙威力不壞,但因為掐的時機不及時,被對方躲了過去了...當然了,對方也因此不得不跳了出來,真正出現在甘甜他們眼前。
這是一個挺年輕的女巫,穿著一身方便行動的騎裝其實按照甘甜的眼光來說,這種女士騎裝也方便不到哪裡去,穿起來很不舒服,但相對於女性貴族繁瑣的裙子,還是好一些的,帶著佐羅一樣地眼罩,只能看到漂亮的小半張臉。
“異鄉人,您可不是獵手,這樣做是要和狩獵團為敵嗎?”對方的聲音微微沙啞,始終盯著被甘甜擋在身後的青年:“這可是我從一開始就盯上的獵物!您已經阻攔了幾次了,不覺得太冒犯了嗎?”
如果不是因為甘甜那張太過不同的面孔昭示了她東方人的身份,從一開始這位女巫就不會客氣了。對於他們來說,阻攔狩獵的,哪怕是巫師也不用遲疑...一個巫師可不會懼怕另一個巫師,而且狩獵活動能夠組織這麼多年,成為一種傳統,自然有自己的底氣。
普通的巫師不會為了幾個普通人就對上一個巫師聯合的組織,而真正強大的巫師也根本不會低下高貴的頭顱往下看。這種連談論都不值得談論的小事,他們根本不會介入,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
這個時候甘甜還沒有說話,梅麗先站了出來:“閣下,您得知道您面對的是”
梅麗想要解釋甘甜的來歷,這可是來自東方的貴客,連公主殿下也要用心招待,女王也在她面前溫和親切的東方公主...按照高登蘭的貴族體系,這位公主的父親相當於一位帝選侯!再加上那個名為九州的國度的強大。
對這樣的客人必須尊敬,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上絕不可冒犯對方,總之就是順著對方來就是了。
但對面的女巫顯然沒有想過要聽她說話,她一眼就看出梅麗只是個沒有法力的普通人!出現在這裡,大概也就是僕人之類。最多就是服務的主人身份挺高貴的,但再高貴的主人也改變不了她僕人的身份。
此時,一支金色小箭穿雲而出,帶著雷雲的力量,直接朝梅麗而去。
“卑賤的奴僕!”女巫似乎很生氣她開口搭話,認為這是非常不尊重的,直接就有要她命的意思。
甘甜意識到對方的意圖,爆發出自己的最快速度,抽出符紙:“雷帝招來!”
轟隆隆,晴空霹雷,直接打在了帶著雷電之力的金色小箭上,原本蓄勢的雷箭提前引爆,刺啦一聲,在所有人上空已經終結了自己的使命。
怎麼說呢,甘甜這波反應目的是達到了,效果也還可以。但對於真正擅長超凡戰鬥的人來看就有些意猶未盡了...這完全是大炮打蚊子啊!雖然大炮的飽和打擊下,估計蚊子也在高溫、衝擊波之下化為飛灰了,但這始終是讓人不得不吐槽的行為。
有這一手,直接劈向敵人他不香嗎?受這麼一下,即使是巫師也得傷筋動骨吧?
只能說,甘甜並沒有使用威力巨大的法術攻擊人的自覺,這就像是普普通通一個人,即使手上握著一把刀,也不太可能拿去殺人。當然,這也有甘甜現在的處境其實還在掌控之中有關,如果真的危及到性命了,那情況又不同了。
只不過,甘甜從來沒有被逼到絕境過,所以一下進入到那種境況,可能也無法立刻適應吧。
女巫似乎意識到甘甜的本事比自己想的還要大,絲毫不像個年輕施法者!但她並沒有因此而撤退,反而興趣更大了!
眼睛放光地盯著甘甜:“哈!現在看起來換個獵物倒也不錯漂亮的小魚沒有了,換成一條白鯨!如果能夠捕獵到白鯨...”
對方似乎陷入到了某種狂熱中,手中魔杖甚至都在發紅,時不時有法力洩露出來,像是要掌控不住了一樣。
就在此時,一條火龍從魔杖中噴薄而出,邪惡的翅膀扇動,大嘴裂開,大有一舉吞噬掉眼前人的意思。
此時,咚咚市場大亂,普通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知道是施法者在戰鬥,爭先恐後地離開這片區域。
甘甜見火龍來勢洶洶,卻並不怎麼著急,甚至不如之前面對那些小打小鬧攻擊時緊張。正好旁邊的攤主跑路了,留在原地的攤位沒甚麼值錢的東西,倒是裝著水的馬克杯留在了原地,也沒有被打翻。
輕輕一勾手,杯子裡的水就潑灑了出來,甘甜只是伸出手來,抓向空中那一道水痕:“還不快來!”
然後就是汩汩不盡的水噴灑出來,彷彿在半空中挖掘出了一個泉眼一樣!
形成了厚厚的水幕,火龍根本無法穿透。
“這可不是普通的水,這是弱水!”甘甜沒有和對方解釋甚麼事弱水的意思,只是轉守為攻,水向前方噴去,很快侵蝕掉了火龍。中間卻沒有一滴水落到別處甘甜的控制力確實很強!
弱水可不是能夠隨便沾染的。
至於說這裡為甚麼會出現弱水,所謂天下水一處而來,即使是表面上並不相連的水流也有暗流相連。即使是杯子裡的一杯水也能連通無論哪裡的河流!這樣一來,出現弱水也沒甚麼值得驚訝的...個鬼啊!
雖然理論是這麼個理論,這也是為甚麼會有水下暗流的原因,但是透過一杯水連繫上弱水,這未免太誇張了!
之所以甘甜能夠做到這一點,一來是是甘家似乎真的在水相關的法術上格外有天賦,身體裡有鮫人血統雖然只是無稽之談,但也未嘗不是有本而來。二來,則是甘甜本人的天賦也是數一數二的出色,很多法術到了她這裡都能整的明明白白。
兩相重疊之下,她總能在這方面令人驚歎...即使是甘澄有的時候也會覺得哦呼這可不僅僅是當家長的看孩子,怎麼看都覺得好。要知道甘澄可是天下水神之長,和水相關,誰能比他更溜?他都如此不淡定,可以想見不是一般二般的出眾了。
似乎察覺到了甘甜手段的驚駭,同時又察覺到了甘甜根本沒有戰鬥意識,女巫心中定下計策,當下又開始施法。她不再挑選強大的法術,而是強調速度快,一股腦朝甘甜施了好幾個法術。
甘甜應對有些困難起來,而就在她有些皺眉的時候,援軍總算到了。
雖然甘甜並不覺得的會有事,但她也不是一個特別莽的人,更何況她得為其他人負責,所以她有讓梅麗準備著隨時求救。當然,她自己也有求救的手段,當她覺得是不可為的時候自然會召喚家長...
很沒出息沒錯,但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這種事,不是超爽的嗎超大聲.jpg
之前梅麗見勢不妙就使用道具求救了,此時來的是宮廷法師。
宮廷法師只有兩個,但他們都是極具戰鬥經驗的戰士,拿下女巫輕輕鬆鬆。
“我是德美女伯爵!你們敢這樣對我!放開,拿開你們的手!”女巫這個時候還在反抗,只不過無法施法的情況下,她的反抗沒有絲毫用處。
女巫並不怎麼害怕,有的只有憤怒。對於生活在這個國家的巫師來說,巫師身份就是絕對的護身符!即使犯了重罪,經常也是輕輕放過!更別提今天只是一場連傷人都沒做到的戰鬥了,她根本不慌的!
從小養尊處優,因為巫師身份處處受到優待,她早就沒有了敬畏害怕之類的情緒。此時情況不如自己的意了,自然只有一種你居然敢的怒氣!
梅麗雖然是普通人,但卻是埃蘭郡主的貼身女僕!高登蘭這邊貴族的貼身女僕其實和九州那邊不太一樣。名義上是僕人沒錯,卻也不是隨便來的,往往具有女伴的含義,本身的出身也不能太低。
像是女王、公主身邊的女伴,往往也是侯爵夫人、女公爵甚麼的才行!她們其實也不用做僕人的事,她們自己還有貼身僕人!女伴,就像是表面意思一樣,就是貼身陪伴!
埃蘭郡主雖然不是公主,但本身身份也很高。梅麗作為她的女伴或許不是一位女巫,往上追溯幾代,卻也是能夠找到貴族祖先的,她這種即使自己並非貴族,家族之中也有貴族,她的後代也很有可能出現貴族。
此時對於德美女伯爵的話只是嗤之以鼻:“原來只是外地來的鄉下人,難怪甚麼都不知道!”
對於高登蘭貴族來說,首府辛多之外,剩下的地方都是鄉下地方!至於那些無法留在辛多,跟隨女王腳步的貴族,那自然也就不值一提了。
聽到梅麗的話,德美女伯爵大怒!然而不等她說甚麼,梅麗就繼續說:“您現在恐怕要以故意傷害、破壞外交的罪名被逮捕了甘小姐可是一位可敬的九州公主,即使是公主也十分重視的客人!”
“關於您的未來,您可以好好想想了!”
對於高登蘭的額貴族來說,無論犯甚麼事都不可怕,唯獨要注意的是不能得罪比你強的人!因為這塊土地上的巫師早就已經不怎麼講究規則了,這個時候還能執行的只能是服從強者這樣最最基礎的規則。
現在的皇室之所以是皇室,正是因為這個家族比其他家族都要強!
得罪了皇室都十分重視的東方客人,聽起來就十分不妙。
甘甜倒是不知道後果會多麼嚴重,她現在反而比較在意梅麗對她公主的解釋她怎麼不知道自己成了公主了?九州大地上無論仙凡,都是沒有皇室的。這個時候拿出來說,她不是不能理解,估計是本地人對她身份的對照理解,但聽在她耳朵裡還是有點兒羞恥的。
“那個”她想說點兒甚麼,但在開口之前就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了。
她救下來的青年阿方索,忽然靈力環繞!彷彿是全身的生機都在向外跑,攔都攔不住!很快他的臉色就灰敗起來,跟死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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