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難了...”祝八百嗚呼哀哉一聲,然後就撲倒在長桌上。
甘甜有些可憐地看著他,搖了搖頭...最近祝八百可被仙試的事折磨的不輕。而且不只是仙試,眼看著年課也只有一個月了,兩件事堆在一起,實在令人頭禿。到了這個時候,就連周林林都不再嘲諷他了,這大概也算是一種物傷其類了。
畢竟,正如祝八百先前說的,這樣的事他們都要經歷,特別是周森森周林林,眼看就近了!
轉身從冰箱裡取出檸檬水,伸手在水杯上方打了一個響指這算是甘甜自己發明的一個小把戲,能夠給水充氣,這樣一來普通的水也能夠變成氣泡水。沒甚麼實際意義,但滿足了甘甜重溫肥宅快樂水的夢想,就是味道不太對,沒法對標某碧、某樂甚麼的。
湊活著喝吧。
充好氣之後甘甜端著杯子一下冰在了祝八百的臉上,祝八百激靈了一下抬起頭來。見是甘甜取了冰飲子給他,他嘆了口氣也就接過了。只是才喝一口就差點兒嗆到!說真的,乍一入口他還以為這裡面放了毒.藥。
這也算是人的本能,對於味道特別刺激的食物本能覺得有毒。
但他很快意識到甘甜是不可能給他下毒的,而且甘甜也不像是搞了惡作劇的樣子。於是他定了定神又喝了一口...這一日正好十分悶熱,清爽刺激的氣泡水入口一下就刺激到了舌頭,也讓神情為之一爽。
第一次喝肯定有些喝不慣,但出奇的,又接受的很好。
咕嘟咕嘟半杯,這才停下來:“這是甚麼飲子?”
“唔,益母氣泡飲子。”益母是檸檬叫錯之後的錯稱,現在大家都知道叫錯了,但將錯就錯並沒有改過來。
“氣泡?怎麼來的?”一邊問著,祝八百咕嘟咕嘟將另外半杯也下肚,擦擦嘴端起杯子:“再來!”
這時喝水的杯子都不大,祝八百那個杯子撐死了也就兩百毫升,連一廳飲料的分量都不夠,一口氣喝完毫無難度。
甘甜乾脆端出早就在冰箱裡冷藏的錫壺,這個壺很大,甘甜最近都拿它做冷水壺,現在裝的是冷藏過的檸檬水。揭開壺蓋,她又打了一個響指:“一個小把戲而已,要學的話我也可以教,一下就學會了!”
把戲耍完,她又重新蓋好壺蓋,給桌旁的小夥伴都倒了一杯所謂的益母氣泡水。
“哈、哈哈、”祝八百卻只是乾笑了兩聲:“懶得學,懶得學,等日後再說吧。”
他現在應付仙試和年課就已經夠要命的了,對於另外再學東西,哪怕是極為簡單的東西都絲毫沒有興趣。就算再簡單,那也是工作量啊!更別說這個簡單是甘甜的意思,萬一她說的簡單只是她眼裡的簡單呢?
不過這次祝八百卻弄錯了,甘甜說的簡單是真的簡單。至少周森森出於興趣向甘甜請教,甘甜和她一邊嘀嘀咕咕幾句她很快就上手了,第一次還有些充氣不夠,再試了兩三次就做的很好了。
周森森不同於甘甜,她能玩的花樣就多了,她很快意識到氣泡水兌酒應該不錯,於是轉身就去取自己平時喜愛的一些果酒來試驗,而甘甜則是在一旁蹭著喝了好幾杯。
雖說這原本只是酒精含量很低的果酒,雖說這裡頭還摻了氣泡水,但到底是酒。甘甜因為年紀小,平常很少喝酒的,一杯兩杯還好,喝的多了就有些上頭倒是沒醉倒,就是臉上泛紅,眼睛也更水潤了。
姬無涯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甘甜還對他招手:“無涯師兄回來啦!”
瀲灩波光、皎皎河漢...有那麼一瞬間他是不知道該說甚麼的,只能對著甘甜甚麼也說不出來。這倒不是單純因為甘甜漂亮,甘甜確實是個美麗的姑娘,但生活在修仙界,無論是出身還是本身的天賦都是那樣出眾,又是個冷清性子,見慣了這些的姬無涯是不會單為美色動容的。
只是如同小王子裡說的那樣,玫瑰很美麗,但和千千萬萬朵玫瑰沒甚麼兩樣。但因為其中一朵是小王子親手培育,付出了無數時間和心血的,所以它和別的玫瑰不同,是最美的一朵!
無論是多平凡的東西,一旦當事人注入了心血,投入了感情,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姬無涯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後還跟了一個錢紅玉。錢紅玉當然注意到了姬無涯一瞬間的出神,這也是回到二十年前後她第一次見到姬無涯失態,那一刻她其實是有些介意的她現在已經很姬無涯走的很近了,姬無涯對她和氣又親近,明顯與一般師姐師妹不同。
雖然表面上甚麼都沒說,她卻自有一種認定。
此時她的情緒更像是人性中的獨佔欲作祟...不知道甚麼時候,她已然將姬無涯視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倒是不如何驚訝...那可是姬無涯,未來有名的光華上仙!多少女仙肖想而不能得的人物!對於曾經的她來說,完全是隻能默默仰望的存在。連讓人知道都不敢,生怕惹人恥笑。
如今她既然有機會做到過去連仰望都不敢的事,又怎麼會遲疑呢?
雖然心裡介意,錢紅玉卻很快將這種情緒壓了下去,她知道現在的她雖然已經和姬無涯走的近了些,得到了對方的好感,卻依舊不能和甘甜相比。這個時候姬無涯對甘甜的愛慕還沒有明說,可是對姬無涯來說這份感情應該早就開始了,只不過不如二十年後那樣情根深種而已。
若是二十年後,那倒是連嘗試都不用嘗試了,錢紅玉可不覺得自己能在那樣的情況下做甚麼。但是這是二十年前,就算有男女之情,大概也是清淺的少年慕少艾,這份感情純潔動人歸純潔動人,同時也是很容易變化的。
“甘師妹。”錢紅玉對甘甜點點頭,然後才是和在場其他人打招呼。
其實她這串招呼哪哪兒都有些不對,第一個,她稱呼甘甜師妹就有些問題了。她只是年紀比甘甜大一些而已,而論入門時間、修行內容,她都無法說是甘甜的師姐。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稱呼甘甜師姐就更不對勁了。
主要還是她的來歷太獨特了,以至於怎麼稱呼都不太對。
另外有一點,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她先和甘甜打了招呼,然後才輪到其他人。如果她是甘甜的好朋友,和其他人只是泛泛,如此倒是情有可原,可偏偏不是,她和甘甜其實是沒有交情的!
至少在這個時間點上是這樣。
其他人注意到了這一點,只不過這個時候都沒有多想,只是覺得她好像過分關注甘甜了。
因為錢紅玉打招呼的舉動,姬無涯回過神來,定了定神才道:“紅玉有事來尋師妹的,外面遇見便同路了。”
說著,姬無涯看向錢紅玉,面帶詢問。
錢紅玉笑著點點頭,拿出一本薄薄的書遞給甘甜,指著其中一頁道:“這是我最近得到仙師認可的一篇文章,文章雖是我寫的,卻得了師妹指點才能有這篇文章。”
甘甜瞟了一眼那篇文章,一目十行之下很快就看完了。又仔細想了想才明白錢紅玉的意思,原來是她曾經給錢紅玉解答過一些問題,其中有兩個問題就是這篇文章得出猜想的關鍵點。
是的,這又是一片帶有猜想意味的文章,雖然是猜想,但因為角度選取的好,是很有實際意義的問題,而且理論比較拿得出手,很是引起了一些關注。
所以是來道謝的嗎?甘甜有點兒茫然了。
緊接著錢紅玉又道:“如今教授我仙法的吳仙師對此頗感興趣,過幾日打算驗證一番。只是要驗證這個,在清虛天是不成的,得去凡間...到時我也會去,我這次來是來請師妹的。得了師妹的幫助,想讓師妹一同見證猜想的正誤。”
“是這樣啊...”甘甜就emmmmm了,講真的,她對於這種活動不怎麼感興趣,聽起來就沒甚麼意義的樣子。若是她和錢紅玉很有交情那還好一點兒,可她和錢紅玉有甚麼交情?有那個時間,她可以做點兒自己喜歡的事,那不香嗎?
對於仙府弟子來說時間是很寶貴的,甘甜也只是相對輕鬆一些,實際上自由的時間也不多呢!
“師妹一定要去啊!”錢紅玉鄭重其事地道:“我一直想感謝師妹的幫助來著,但師妹甚麼都算得十全十美了,縱使想要感謝也無從下手。若是這次師妹也不來,我心中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哦...倒是再說吧...”甘甜真的不擅長拒絕人,在對方殷殷期待的眼神中她只能道:“倒是有空我一定去...”
錢紅玉知道甘甜的為人,她確實是不擅長拒絕人的好人一個。這種情況下別看她說的模模糊糊,與其說是承諾,更像是敷衍。實際上,她既然開口了,到時候就一定會去!在甘甜這裡,沒有明確的拒絕就算是答應了。
不然的話,以她的性格很容易不安。
她就是這樣的人。
既然從甘甜這裡得到了這樣的承諾,錢紅玉也就沒再寒暄,略微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告辭離開了。而在她離開之後甘甜都還是懵的,話說她剛剛好像是被套路了,是被套路了對吧?感覺上錢紅玉來請她似乎是別有目的的呢。
甘甜在這方面不敏感是真的,但她又不是傻。錢紅玉嘴上說著感謝,但甘甜其實並沒有感受到她有多少真心感謝。就算是剛才,甘甜感受到了某種急迫,那也不是因為迫切地想要感謝她,更像是因為別的她不知道的事。
具體是甚麼她就猜不出來了。
她實在不擅長猜這些,像是日常積累下的經驗,她看向了一旁一直沒說過的王初平:“初平,你覺得錢師姐這個人怎麼樣?”
“師姐甚麼的不太對吧?”王初平扔下手裡的題冊,嘟嘟囔囔了一句:“算了,這不重要...不過你怎麼突然想起問她了?”
王初平對於錢紅玉的印象基本上來自甘甜,他和錢紅玉可沒甚麼交集。要不是錢紅玉一直找甘甜問一些問題,甘甜還說起過這事,王初平都要忘了這個人了要知道這個人他是見過的,第一次見面時王初平就覺得她有些古怪了。
甘甜除了覺得難以拒絕對方,有點兒被對方打擾到外,好像對錢紅玉也沒有更多想法了,這個時候說起對方是為了甚麼?難不成還是無聊了?
“就是覺得剛剛好古怪。”甘甜和周林林交換了一下位置,坐到了王初平旁邊,給他描述自己剛剛的感覺。
王初平聽她說著,又代入甘甜的角度想了下,唔了一聲:“是有點兒古怪...我想想。”
王初平是在想錢紅玉,站在錢紅玉的角度為甚麼要對甘甜這樣態度古怪。
想了一會兒之後他伸了個懶腰:“現在知道的太少了,反而可能的解釋有很多,這可不太好說呢...不過,你的猜測應當沒錯,錢紅玉別有目的倒也不用太搭理她,反正不搭理她就甚麼事也沒有。”
“可是...剛剛我已經答應要去了...”甘甜有點兒為難,說完之後又想了想道:“那,這次去了之後就避著她吧...她平常與人相處也是如此嗎?真的好奇怪啊...”
“你那也算是答應?到時候說自己有事不就行了?”王初平嗤笑了一聲,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提的建議是白提的。甘甜既然自認為已經答應人家了,就不會反悔。對於甘甜來說,答應人家是她做出的承諾,這件事的重點在她本人已經答應,約定裡面有沒有不嚴謹的地方可以鑽空子,這完全是另一回事。
正是因為了解甘甜的性格,所以王初平也只是裝模作樣地說了兩句,然後大家的話題就迅速滑向了別處。
雖然錢紅玉是別有用心的樣子,但沒人會覺得這是大問題...能有甚麼大問題呢?
只有姬無涯皺了皺眉頭多想了一些,這倒不是因為行事縝密,更多隻是因為他知道錢紅玉這人有很多地方不同尋常。再聯想到她是忽然出現的偽星,若並非偽星甚至有取代某顆重要星辰的可能,以及她對甘甜的特別態度...
姬無涯在眉頭鬆開的同時,心裡其實想的更多了。
冥冥之中他有一種感覺,錢紅玉身上藏的事比他想象的要多!
雖然在他的眼裡錢紅玉其人算不上有深度,甚至說是淺薄也可以,有些時候她就是明擺著自己身上藏著秘密的樣子...實在是太反常了,和她過往差別太大!但,要問她到底藏了甚麼,這又是一個很難的問題了。
姬無涯透過旁敲側擊的手段從她身上獲得了一些情報,但不知道為甚麼,始終覺得離最重要的秘密隔著一層。
錢紅玉本人顯然沒有察覺到姬無涯對她的懷疑、對她身上秘密的探尋。事實上,若是她察覺到了,也不可能主動接觸姬無涯,恐怕早就躲開他了!事實上,錢紅玉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並沒有露馬腳呢。
能有這樣的自信,很大程度上並非因為她對自己的演技看好,而是她知道穿過二十年的時間來到過去,這顯然不在修仙者的常識之內。根本不會朝這個方面去想的話,那就永遠無法抓住她真正的秘密了。
她這麼想倒也沒錯,只是有些低估了修仙界某些人...比如姬家就注意到了之前清虛天突然出現的意象和她是有關聯的,另外,還在運氣使然之下發現她的情況反映到了天文之中,這就更令人在意了。
而一旦在意她,那之前有些算不上破綻的問題就統統變成了問題。
比如說她之前解釋自己自學過修仙者的一些東西,所以才不用所有的法門都從頭學起。但問題是,她一個家中都是凡人的雜工,來清虛天之前哪來的機會了解修仙者的修行法門?而來到清虛天之後,一切軌跡就變得有跡可循了。
她說自學就自學?暗中尋訪這幾年和她同屋住過的、一同做事的、走的比較近的雜工,只要將她接觸過的人都調查一遍,自然能夠知道她所謂的自學其實是假的!
這可是修仙法門的自學,不是利用碎片時間瞥兩眼就能搞定的!她要自學,根本不可能將身邊所有人瞞住!
這樣一來事情就有意思了...那些修仙法門她是怎麼學到的?靠做夢學的?
而這一個破綻也只是她眾多破綻中的一個而已。
破綻如此之多,而當事人依舊渾然不知。對於現在的錢紅玉來說,除了更加適應如今修仙者的生活,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別的身上不不不,不是姬無涯,雖然姬無涯是她曾經仰望而不能的人沒錯,但她最在意的還是甘甜。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她對甘甜並沒有甚麼惡意,但在偶然興起了如果沒有甘甜...這樣的念頭之後,她就完全無法壓下這個想法了,腦子裡想的都是這樣做的好處。事實上,到了最後,讓她無法下定決心直接去做也只是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做而已。
她又不是甚麼天生的罪犯,考慮這種事對她來也是第一回。更別說對標物件是甘甜了,那麼多人關注著甘甜,想要對她做些甚麼難度就更大了。
不過好在她想起了一個二十年後得到的有用資訊,剛好可以利用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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