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流水呢...真是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祝八百就快要離開仙府了。”甘甜到了仙府,回到闊別已久的小樓,周森森周林林姐妹已經到了,她忍不住對她們感嘆。
其實也沒有甘甜說的那麼誇張,祝八百想要離開清虛天,滿打滿算還有三年呢!這就是仙府生涯的三分之一,怎麼都不能算短了。但甘甜說的也不無道理,看著還有三年,實際上最後一年重心就不在仙府了,所以可以算作兩年。
雖然只是一年的差別,但對照九年這個時間長度,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有句老話叫做月怕十五,年怕中秋,說的就是一個月到了月半,一年到了中秋,之後的時間就會飛一般過去,攔都攔不住。
“是啊是啊!”周林林雙手壓在了甘甜的肩膀上,笑著道:“甜甜你來仙府好像還是昨日的事,那個時候就是稚氣未脫的童女,如今再看已然是漸漸長成的少女了!時間過的好快!”
說著還轉頭問姬無涯:“姬師弟,你說是不是啊!”
周林林笑容玩味,語氣微妙,姬無涯不會不懂她的意思。但他只是輕輕點頭:“確實如此。”
目光放到甘甜身上,確實和兩年前有很大的不同。這不只是因為甘甜的外表發生了變化,更是因為姬無涯也變了,變化在內心。
對於姬無涯的反應,周林林輕笑一聲,似乎還想說甚麼,卻不防被周森森瞪了一眼。雖然平常雙胞胎姐姐溫柔寬容,但周林林內心是怵這個姐姐的,長姐的威嚴在她面前顯露無遺,所以她立刻閉嘴了。
原本對姬無涯的奚落自然也嚥了下去。
周森森和周林林一起上樓整理東西的時候,才沒好氣地道:“你是怎麼回事呢?非要去踩人家的痛腳?”
“就是覺得有意思啊。”周林林說的是真話,雖然聽起來真的太任性了。她知道姬無涯對小妹妹甘甜有好感,但出於不知道甚麼顧慮,根本不敢去做甚麼...這完全就是明擺著的弱點了,不去踩一踩都對不起這個機會!
表面上看起來周林林和姬無涯關係還可以,畢竟此前同住小樓也幾年,來來去去沒發生過沖突,如此下來,就算是面子情也該積累一些了。而看他們平常交往,至少不只是面子情的程度。
但這只是表面上而已,事實上,修仙者對於普通人來說,相處日久就難免覺得喜怒無常難以捉摸。一方面是他們被捧的太高,脫離普通人太久太遠,性情上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在所難免。另一方面,修行是由人到仙的過程,影響的是,但也會反饋到精神。
說的更清楚一些,修仙者中間常出脾氣古怪、不友善的人。
所以周林林和姬無涯的關係才不是表面上的樣子,雖然這是一種相對親近的關係,但這不妨礙周林林找到機會就去看笑話,旁觀這位天之驕子狼狽的樣子。至於說她踩痛腳的行為會不會讓姬無涯覺得難受,那就是姬無涯自己的事了。
關她周林林甚麼事呢?
周森森只是露出了不讚許的眼神,卻也沒有說甚麼...她其實完全明白妹妹的意思,周森森的性格在世俗意義上比周林林要好一些,但也僅僅如此了。她對於周林林的想法是完全理解的,她有的時候也會有類似的想法...
不過周森森沒有周林林那樣在意這種事,而且她挺遵守社交規則的,儘量不讓自己做讓其他人覺得辛苦的事不是因為她善解人意才這樣做,只是身為未來要獨當一面的長女,這是遲早要習慣的事。
她從小就受這樣的教導。
“嘻嘻...姬無涯真的太會裝模作樣了。”周林林理了理鬢角散落的頭髮,笑著挽過了姐姐的手臂:“不覺得十分有意思嗎?看起來真的很辛苦呢...既然是這樣,為甚麼要這麼做呢?不懂。”
不過不懂也不要緊,誰能弄清楚自己以外的人的全部想法呢?
周林林只要從這件事裡得到樂趣就可以了這就是周林林更本質的樣子。
被周林林認為是樂趣來源的姬無涯顯然沒有錯過她的惡劣,注視者周家雙胞胎上樓,他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其實如果他想的話,讓周林林自己變成個樂子並不難,但他只是想了想,並未付諸行動。
對於現在的姬無涯來說,有些事已經不重要了。
甘甜正在收拾一些東西,大都是帶來的書籍甚麼的。其他的她都可以隨便塞到房間,唯獨書籍她要分割槽小心存放。放在自己房間,放在花廳,放在圖書室...確保呆在特定的地方的時候總能一伸手就讀到想讀的書。
小兔子白玉本來很乖地呆在桌上,就看著她進進出出。後來大概是覺得太無聊了,找到機會就蹭到了她袖子裡。袖子裡多不好乾活啊,甘甜就把它頂到了頭頂上:“要抓好,不要從姐姐頭上掉下來哦!”
想了想,甘甜又道:“不許薅頭髮...姐姐養這一頭好頭髮也不容易呢!”
其實並沒有,她的頭髮一半靠天生,一半靠身邊人小心呵護。她在仙府的日子裡,不得不自己打理頭髮,都是怎麼省事怎麼來。就這樣,家中還常常寄來各種妙品洗髮膏供她使用,儘量減少她粗糙對待頭髮的影響。
這麼複雜的句子不是小兔子現在能聽懂的,但趴在頭頂的小兔子確實沒有用力薅她頭髮。
見甘甜頂著小兔子走來走去,姬無涯一個沒忍住就笑了起來對於他來說,甘甜就有這樣的能力,看到她之後就忍不住開心起來,然後再多的沮喪都沒有了...即使之前的沮喪很大程度上和甘甜有關。
這個時候,姬無涯忽然明白了一個過去始終不明白的事。
他曾經很奇怪,姬家為甚麼要堅持那麼多沒甚麼用、只會讓姬家痛苦的傳統,就為了保持舊俗?這值得嗎?若真的保持舊俗,那該像上古巫師一樣生活,而不是現在這樣子!當時族中叔父卻和他說,人就是這樣,不能分割的不是那些歡愉,往往是長久忍耐的痛苦。
想要而又不能伸出手,因為他很清楚命運做出了怎樣的安排。所以他要忍耐...越忍耐越痛苦,越痛苦越無法結束這一切。
畢竟,因為想要抓住些甚麼而弄的雙手鮮血淋漓,也好過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咦?是這個啊...”甘甜擺弄著假期時嬴九歌寄給她的習題冊,她已經批改完了,本想著回到清虛天就給他的,結果差點兒忘了,還是剛剛整理書籍時才翻出來!為了防止自己待會兒又不小心忘到天邊去,甘甜決定看到就去做。
於是,捏著一本不算薄的習題冊子,她徑直往嬴九歌住的小樓而去。
“噹噹噹”的敲門聲,等了一會兒才有人來開門,開門的人竟是嬴九歌。嬴九歌似乎也意外於一開門見到的人就是甘甜,這會兒大家都在整理東西,那些沒有完成假期功課的人還要臨時趕進度,忙著呢!甘甜相比起一般的修仙弟子有所不同,但剛回到仙府應該也有不少瑣事要忙才對。
“要進來嗎?”嬴九歌讓了讓,甘甜就進去了。
進去之後才發現,只有姚玉蓁在,不算在外的祝八百,小樓另外兩個住戶是徐阿,以及一個新人,現在都不在,也不知道幹甚麼去了。
雖然是同期,但甘甜和姚玉蓁真的不熟如果是她姐姐姚玉薇的話,因為關係很不好,常有衝突,且都是入室弟子的關係,熟悉是真的熟悉。可是姚玉蓁,如果不是因為住的近,恐怕就是同在仙府九年,結果人都不認識的那種了。
甘甜對姚玉蓁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結果反而得到了姚玉蓁非常不友好的瞪眼。
說真的,甘甜都糊塗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把姚家姐妹中的妹妹也得罪了...難不成是兩姐妹關係變好了,明白了要一直對敵的真意?
“這是師兄的習題冊子,已經改完了。”甘甜將習題冊教給嬴九歌,然後將一些批改也說不清的問題挑出來給嬴九歌講了一遍。等到差不多了,這才告辭離開。
“你等等。”嬴九歌叫住了甘甜,轉身從一個小箱子裡捧出了兩個盒子:“這個是我母親讓我送你的,母親她很感謝你給我的幫助...另一個是我自己感謝你的。”
雖然是盒子裝著的,盒子上還刻著相應符陣,保證盒子裡裝的物品不會靈氣隨時間消散,甘甜還是感覺到了厚重清冽的靈氣...絕對不是一般的寶物。
考慮到這是少司命和嬴n代九歌的謝禮,一般二般的估計還拿不出手,這也實屬正常。
甘甜沒有和贏九歌推辭,想到她為了給嬴九歌花費的精力,她收禮也收的心安理得!更進一步說,用物質就可以買到她的時間和精力嗎?自然是不能的,因為她如果真的想要甚麼,直接寫信回家就可以了。
對於在這種事上倚靠父母,她真的一點兒負擔都沒有。
所以,這個時候這兩份禮物真的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禮物,而不是報酬之類。
“是嘛...想起來送這個了,難道是想起送束脩了?”甘甜知道不是這回事,笑眯眯地開玩笑:“九歌師兄覺得我教的還不錯,怕我今年不如之前用心盡力,所以提前買通我?”
卻沒有想到嬴九歌神色認真:“並非如此,只是看到這寶物,覺得的適合你用,便收揀了出來。”
至於說甘甜在修煉這件事上對他的幫助,他不會輕言回報...因為那本就不是隨隨便便能回報的。
對於甘甜來說,這就是一次補課,她過去也做過。她沒有意識到,這是在拯救贏九歌的修仙之路!這對於一個修仙者來說,再如何重視也不為過。
更別說甘甜在這件事上還有一份難得的真心一開始的時候,甘甜的補課其實看不出效果,但嬴九歌並沒有直接放棄,從事後的角度來看,那本身就是非常稀奇的反應,這太不嬴九歌了。
找不到合理的解釋,但仔細想想,大概是不知不覺他已經承認了甘甜的認真與負責...她對他的修仙之路全是真心,並不摻雜任何其他。對於這樣一個幫他的人,他忽然就無法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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