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無涯師兄的話,這應該是手到擒來吧!”
聽到這句話姬無涯沒有說甚麼,但這種時候甚麼都不說就是一種預設了。
“要學嗎?算籌?”姬無涯想了想,似乎甘甜說要學,他就能傾囊相授。
甘甜是會基本的算籌的,但在算籌體系下怎麼解決那些相應的難題,她是真不知道。這個時候聽姬無涯這樣說,不心動是假的。但在心動之餘還有理智,所以最終還是艱難地搖了搖頭。
“算了...哪有那麼多時間呢?日後再說吧!”甘甜捧著腦袋精明地規劃:“等仙府修行了了,就能挑自己感興趣的修習了,到時候再去向無涯師兄學算籌,豈不美哉?”
見甘甜美滋滋的樣子,周林林露出了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有的時候會覺得甜甜挺可怕的,修行之事令人心力交瘁,若不是非得去做,想來沒有幾個沉浸其中的。甜甜卻能如此有滋有味,真想知道她腦子是如何長的...不過這樣也該她出色。”
甘甜依舊是笑嘻嘻的,以很快的速度整理完了這次預課的試卷,就去小樓外面廊下冥想行氣去了。
見她如此,其他人倒是有些奇怪了...這裡的其他人主要是除了嬴九歌和祝八百以外的。嬴九歌和祝八百來的再勤也有限,更不會把甘甜的作息弄的清清楚楚。這個時候甘甜要去冥想行氣,也不覺得有甚麼。
但其他人就不同了,直到甘甜行氣的功課之後就是沐浴。而沐浴之後稍事休息,做點兒甘甜自己眼裡算是消遣的事兒,到時間就去睡覺了...甘甜睡覺起床的時間是雷打不動的。
大家看看外面的天色,這才未時末呢!等到甘甜行氣完畢,可能也不到晚飯。再加上夏天日頭長,那個時候估計還早的很!那麼早就要休息嗎?
“剛剛預課完畢...就休息一下下叭!”甘甜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她還是會給自己放假的,但是放假不是放縱,所以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今日事今日畢。
甘甜行氣有一個多時辰,到了時間天色看起來果然還早得很!
因為夏天日頭長的關係,這個時候吃晚飯都嫌早!
甘甜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有一種無事一身輕的輕鬆,便上樓沐浴去了。
下樓的時候發現大家的學習也告一段落,至少是在中場休息。便一點兒負擔也沒有地加入其中,手上拿了一盤的瓶瓶罐罐。
甘甜雖然覺得自己年紀小,還用不上胭脂水粉,天然就是最好的樣子。但保養品還是要的,護髮的、護膚的都有。
放下襬滿瓶瓶罐罐的托盤,甘甜覺得自己身上菡萏色的長褙子被頭髮上的水滴打溼之後黏嗒嗒的不舒服,便乾脆脫了下來。
被她嚇住的首先就是坐在她對面的姬無涯,臉一紅立刻側過了身子:“師妹你...”
反應最快的是周森森,起身就把脫下的長褙子給披了回去:“這麼薄的紗都穿不住嗎?如今已經不是小時候的營生了!”
一起長大的小夥伴甚至見過甘甜穿肚兜籠褲的樣子,但那是小時候!十四五歲的小少女,既有小孩子的稚氣,又不可避免地有了女性特質,又是大家眼皮子底下,哪能如此!
這一脫一穿之間,長褙子的下襬有一搭都落到了旁邊跽坐在矮案的嬴九歌肩膀上。嬴九歌甚麼都不說,默默地把菡萏色的、完全是女孩氣的意料揭了下來。
甘甜穿的一件豆綠色抹胸,一條粉紫色紗褲,外面罩了一件長褙子,若把長褙子脫了,便露出了光溜溜的兩條臂膀!
甘甜上輩子雖然沒有成年,穿衣服不可能太成人,但是夏天的時候穿個吊帶還是經常的...有的女生羞澀不敢,覺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甘甜卻沒有這種顧慮沒見過穿吊帶的咩?
她如此大方,反而沒有人少見多怪。
這輩子生活的世界雖然是古代,卻是個有修仙者的世界。凡人世界相對而言保守,仙人世界卻是開放的很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可能比她上輩子那個現代社會更開放!
仙女們穿的衣服可不講究遮得嚴嚴實實,所以甘甜還真沒意識到剛剛脫了長褙子有甚麼不對。
“這...不能脫嗎?”甘甜看著薄如輕煙的衣料,這件長褙子穿上之後挺透的,她並不覺得脫了比穿了暴.露啊...她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對!別脫!”周森森難得非常強硬:“女孩子呢還是要小心一點點的。”
甘甜雖然並不覺得脫個褙子算個事兒,但也不願意因為這種小事和小姐姐起爭議而且看大家的反應,好像確實是她不對呢,說不定是她沒有領會仙女們在穿衣服上的開放程度,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見甘甜乖巧地點了點頭,其他人才舒了口氣,一切恢復之前的樣子。
甘甜盤腿坐下,細細地往臉上塗一種輕薄的香蜜...仙界更重護膚品還是挺多的,關鍵是效果真的好好!比上輩子的現代社會做的更好修仙真的是太好了!至少這個時候甘甜可以真心實意地說這句話。
其實普通人護膚選擇少的可憐,權貴所用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但是修仙者們不同,仙家手段用來護膚,那還不是灑灑水而已。
周林林嗅了嗅空氣中幽幽的蓮花香氣,覺得很喜歡:“這個香氣不濃不淡很好啊,塗臉好用麼?”
“我覺得很好用。”甘甜打著旋兒抹完了臉:“這要看適合不適合叭!”
周林林隔著中間的嬴九歌向甘甜伸出手:“我看看...這是哪兒買的?”
香蜜瓶子在經過自己面前的時候,嬴九歌確實感覺到了香味一瞬間變得濃郁了一些說真的,他對這些東西有些陌生。
他沒有親姐妹,和族裡的女孩子也不親近,母親也少有相處...至於外面的女孩子,更少接觸了!唯一接觸的女子大概就是婢女了,但嬴九歌從沒注意過身邊的婢女。
嬴少爺只會在身邊人照顧的不合心意的時候才會想起來奴僕婢女,然後讓他們重做!其他時候,他怎麼可能注意到奴僕婢女...事實上,嬴九歌能夠注意到的人又有幾個呢?
“是別人送的呀...送給我母親使,順便也送了我,不過我的和我母親的不太一樣。”畢竟她還是小少女,用的東西不一樣是正常的:“我覺得好用,就一直用了。”
周林林一臉無奈:“總不能人家送了你一大堆,夠你一直用吧?之後怎麼來的?”
“唔...要問小白,我不知道呀!”甘甜看起來很聰明的樣子,實際生活中是不折不扣的廢柴!她根本安排不好自己的生活,在家的時候就是身邊人周全照顧著...不過修仙者像她這樣高分低能倒也不是甚麼大毛病。
他們只要專注於自己擅長的事就好了。
見周林林真的喜歡,甘甜提醒她:“如果喜歡就用嘛,不能拿來塗臉,就當香露用。說到香露,我好喜歡現在用的這個味道,你來聞聞啊!”
甘甜倒了一點點香水在手帕上,然後揮了揮手帕:“怎麼樣,聞到了嗎?”
她現在年紀還小,一般都用比較清新的味道。最近特別喜歡這種水果香,乍一聞就是水果的清香,但味道稍微散一散又有一種草木的味道...在顯得很小女孩的同時還很高階呢!
隨著手帕揮舞,嬴九歌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這個味道他在甘甜身上聞到過,只不過比這個更淡一些,現在的話更像是被撲了一臉。
“還不錯...但我還是喜歡這種水生蓮花的味道...”周林林覺得水果香很好,但不適合她。
甘甜只能放下安利的手帕,去梳理自己的頭髮。
她有一頭好頭髮,又厚又密...仙家有藥方可以養髮護髮,但這是有極限的。想要如同甘甜這樣達到發黑如漆、光可鑑人,真的就得老天爺賞飯吃了。
之前沐浴之後她已經用乾爽的布巾擦了個半乾,這個時候不用再擦,只要梳理通順,再在髮尾塗抹一些頭油就好。
精緻的小鏡子被支了起來,女孩子對著鏡子梳理頭髮是很好看的這本來應該是隻發生在閨房內的秘密,帶著一種隱秘的美麗和孤芳自賞。
嬴九歌刻意躲開了視線,一點兒不去看...但刻意不去看,這本身就說明在意的不得了。
王初平看著甘甜這那的,抬起了頭:“你...平常也這麼麻煩嗎?”
王初平是見過甘甜胡亂擦頭髮,只求速幹,趕著去睡覺的樣子的。雖然偶爾也會看到她女孩子的一面,但更多的時候甘甜只是在糟蹋自己的漂亮臉蛋而已。
“今天有時間呀!”身為女孩子怎麼可能不愛美,只不過平常實在沒有那個時間,只能敷衍了事了...時間和精力總是有限的,總得敷衍一個。非要在功課和生活瑣碎之間做選擇的話,甘甜肯定不能敷衍功課啊!
也是因為平常做的很少的關係,甘甜在塗指甲的時候怎麼也弄不好...她明明記得紫霞她們很簡單就做好了!
手指甲有難度,甘甜就先不管了,拿腳趾甲練習。脫了紗堆的寢鞋,伸出肉乎乎的小腳來。
嬴九歌眼角的餘光可以看到甘甜那一雙脫的歪歪扭扭的寢鞋,輕紅紗堆的,軟軟的鞋底,鞋底周圍還釘了一圈寶珠。說真的,在這個位置鑲嵌寶珠不僅不會增加穿著的舒適度,反而容易磕碰...而且為甚麼要釘在這個位置?如果不是一隻寢鞋側翻著,嬴九歌都看不到了。
甘甜很小心、很小心地塗著腳趾甲,塗滿了十片腳趾甲,雖然有瑕疵不能仔細看,但乍一看去還是很有成就感的在嬴九歌眼裡簡直太不合格了!身為一個神箭手,嬴九歌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個強迫症。
這種塗的不整齊、不均勻的情況,讓他時時刻刻都有伸手糾正的衝動。
塗完腳趾甲,甘甜舒了一口氣,這才來對付兩隻爪子。
對付爪子的時候就不行了,手更不穩,而且一旦出現問題也很難像腳趾甲一樣忽略過去。
弄得甘甜煩了,操作上就粗枝大葉起來。一不小心小刷子上的顏料就沾到了手指上。手指去捋垂到眼睛邊上的碎髮時,一抹紅色蹭到了眼尾到臉頰的位置。
嬴九歌下意識地站了起來,他這一站碰到了甘甜張著的手臂,塗指甲的顏料就被掃了下來,灑在了嬴九歌的衣襬上,滾出了一道蜿蜒的痕跡。
甘甜哎呀了一聲:“糟糕!你這身衣服算是毀了!”
這染指甲的顏料她用過,染在衣服上格外難去除...嬴九歌自然不會在意一件衣服如何,後退了幾步,看看衣襬上的痕跡,搖頭:“沒事...你的指甲水。”
“甚麼指甲水啊?好奇怪的名字!”甘甜也不知道笑點在哪裡,就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甘甜將自己的手帕遞給嬴九歌:“看看哪裡還蹭著了,擦一擦吧。”
嬴九歌也笑了,隨便擦了擦就要把手帕還給甘甜。而就在剛剛擦完衣襟一片,一些小箋就從袖中掉了出來。
甘甜本就在收拾地面,見到這些小箋便伸手去撿:“這是甚麼?”
雖然是這樣問,甘甜卻沒有去看,立刻將紙箋遞還給了嬴九歌匆匆忙忙之間她掃到了一行抬頭,這應該是和別人往來用的。即使沒有套個信封,這也和信件差不多了,出於尊重甘甜肯定是不會看的。
嬴九歌接過這些紙箋,重新收回了袖中,對於甘甜的問題只是猶豫了一下:“我有幾個幫手在仙府之外,若有事囑託,須得信件往來。”
“你想知道嗎?”鬼使神差的,嬴九歌問了出來。
甘甜雖然不知道他為甚麼這麼說,但還是順著他的話道:“其實也沒有想知道...這種事不用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事呀!”
嬴九歌就這樣看著甘甜...甘甜並不知道自己剛剛錯過了一個大秘密,如果她說想知道,嬴九歌可能真的會開口告訴她雖然這很荒謬,但站在自己的角度,嬴九歌覺得自己很大可能會這樣。
這個時候嬴九歌才感受到了一種令他脊背發涼的可怕。
雖然在之前他就隱隱意識到在甘甜的問題上,他會遭遇此生最大的對手,能要他命的那種。但那只是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瞬間即逝,很快就把這種胡思亂想拋諸腦後了。而現在,大概就是當初的感覺實現了。
為甚麼本該好好藏起來的信箋會掉出來?而且掉出來之後他也沒有立刻警惕起來,等到甘甜將信箋還他的時候他才想起來這是做甚麼用的他在這個女孩子面前的時候過於不設防了,警惕心消減到了一絲也沒有。
若說那個時候的他還是事出突然,不算過分,吃到這次教訓之後再不這樣就可以了,那也就罷了。可是看看他之後又做了甚麼...即使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毫不設防,也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他最後還問出了那樣的話!
不加遮掩,還自動將自己的命門亮給她!如果是在弓箭手的狩獵中,這種行為叫守株待兔他是那隻兔子!
少年時代學習這個寓言的時候覺得兔子真的太蠢了,這樣蠢的獵物是真的存在的嗎?後來還是靠這是個寓言嘛說服自己,這樣才能不去糾結故事的合理性。現在想想,當時還是年紀太小,沒經歷過甚麼事。
世上連自投羅網的人都有,更何況是兔子!
“你想知道的話,我是說如果是你想知道的話,倒也沒甚麼不能說的。”嬴九歌驚異於自己真的把這番話說了出來,瘋了!都瘋了!好像理智完全不屬於自己了,自己體內覺醒了另一個人,而原本的嬴九歌一點抵抗之力都沒有。
在這個女孩子面前,好像甚麼秘密都無法保留她看著他的時候,他就甚麼都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