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甚麼名字?”
聽著那叫吳飛的軍人問話,牛愛國瞬間就愣住了。雖說他穿越到了這具身體裡,並沒有甚麼不適,可要命的是,他壓根兒就沒有前身的記憶啊!
一時竟然忘了回話,愣在那裡。
“吳連長,我就說吧,他是個傻子,他怎麼會回你的話呢?”那有福在後面諂媚的說道。
“你叫甚麼名字?”吳飛沒有理會那有福的話,看著牛愛國雖然低著頭,但並不像傻子的樣子,就繼續問道。
“我……”牛愛國低下頭,雙腳不安分地在地上蹭來蹭去,不經意間碰到了個甚麼東西,“叮叮叮”,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傳來。他低頭一看,竟是根彎曲的棍子。下意識地摸了摸,頭上還腫著的大包,牛愛國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正打算開口說話,卻聽到……
“吳隊長,您可別問了,他就是個傻子,根本聽不懂您在說啥。他犯的罪可嚴重了,據說和小鬼子有勾結呢!”
吳隊長一聽“和鬼子有染”,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面色陡然變得嚴肅,手緊緊握住槍柄,彷彿下一秒,就要拔槍將牛愛國突突了。
“你叫甚麼名字?到底犯了甚麼罪?是不是和鬼子勾結?老實交代!我軍向來秉持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原則!”
“我叫甚麼名字?我真不知道啊!但我堂堂七尺男兒,生是漢家人,死為漢家鬼,怎麼可能和小鬼子勾結?”牛愛國立即回答,一個不好給定成漢奸,他哭都沒地方哭。
隨即看向旁邊說他是傻子和漢奸的獄警,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小子我記住你了。
“你怎麼不問問你旁邊那狗日的,他是怎麼冤枉我入獄的!”牛愛國挺直胸膛,慷慨激昂地說道。這一番話,還真把對面幾人給唬住了。
“再問你一遍,你叫甚麼名字?不要跟組織對抗,如實回答。要是真有冤情,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給你一個公正的交代。現在,請回答我的問題!”
牛愛國心裡想著 50 年代,咱們軍人那可是武德充沛,真不敢再跟眼前這位硬剛下去了。
萬一對方是個極度仇視鬼子的急性子,一氣之下真掏槍崩了自己,那自己可沒地兒說理去。
牛愛國用腳輕輕踢了踢,腳下那根壞掉的棍子,又指了指頭上的大包,說道:“吶!同志,您瞧瞧。我這腦袋把這鐵棍都給打彎了!你們來之前,我也是剛轉醒,算是撿回了一條命。可之前的事兒,我是一點兒都記不起來了。”
站在後面的那有福,聽到這個一直被他們,當作傻子的人,此刻說話竟然思路清晰、條理分明,頓時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當聽到牛愛國說甚麼都不記得了,他又暗自鬆了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牛愛國說完,又解開衣釦,敞開胸懷,指著身上的傷疤說道:“同志啊,雖然我記不得以前的事兒,但我身上這些傷疤可做不了假。”
“你們來之前,這是甚麼地方,又是甚麼人在掌控,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說不定咱們以前,還是並肩作戰的同志呢!您可不能對我的事兒,袖手旁觀啊,必須得把我的案子徹查清楚,還我一個清白。我堂堂男子漢,怎麼能受得了這種不白之冤呢!”
吳飛幾位軍人看著那滿身的傷疤和槍傷,對牛愛國的話重視了幾分。
“那有福他叫甚麼名字你知道嗎?”
“吳連長,我只知道他叫大牛,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那有福,你把他的檔案找出來。”
“好嘞,吳隊長,您等著。”那有福下意識彎著腰,獻媚的討好說著。
吳飛看著他這般做派,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是沒辦法,現在還是要用著這批人。
沃日,前身叫大牛,不會也叫牛愛國吧?
吳飛瞧著牛愛國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心中很是震撼,隨即面色愈發凝重起來。此人,絕非等閒之輩,必須慎重對待。
“林建東,你守在這兒,盯緊他,不許他有任何異動,我去請示一下張團長。”言罷,吳飛腳步匆匆,
“咚!咚!”兩聲,已至先前監獄長的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吳飛推門而入,恭敬說道:“張團長,我在例行摸底排查時,碰到個棘手的犯人,還得您親自拿個主意。”
“哦?甚麼事,說來聽聽。”
“此人名叫大牛,身上有多處槍傷以及其他傷痕。昨天他頭部遭人襲擊,今日醒來後,竟失憶了,連自己叫甚麼都不記得。可檔案上卻記錄著,他勾結鬼子,是個漢奸。您看,是不是得您親自過問詢問?”
“砰!”張團長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圓睜,“甚麼?漢奸?那還有甚麼好猶豫的,直接斃了便是!”
這位張團長名叫張林,來自東北。三十來歲的他,家人與鄉親大多慘死於鬼子之手,對鬼子可謂恨之入骨。十幾歲便投身革命,加入東北民主聯軍,在敵後與日寇展開殊死搏鬥,手上不知斬殺過多少日寇。
鬼子投降後,他又在東北三省與國軍作戰,部隊也從最初的民主聯軍,逐步發展為野戰軍,直至如今的第四野戰軍。張林作戰勇猛,殺敵無數,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已是第四野戰軍的一名團長,同時兼任審判員,負責接管模範監獄。
乍然聽聞大牛是勾結鬼子的漢奸,張林氣得雙眼通紅。
“呃……這……這……”吳飛見自家首長如此震怒,嘴唇囁嚅了幾下,竟一時語塞。
“你身為老子手下的第一干將,如今都當上連長了,說話怎麼還這麼婆婆媽媽的,有話趕緊說!”張林見吳飛欲言又止的模樣,沒好氣地催促道。
“團長,您先消消氣。怪我剛才沒把事兒說清楚。那大牛瞧著也就十幾歲的模樣,日寇侵華那會兒,他年紀更小。
再看他說話的氣度,怎麼都不像是個漢奸能有的做派。而且他是幾天前才被抓進來的,那時北平城還在國民政府的掌控之下。
那幫傢伙甚麼德行,您又不是不清楚。萬一這大牛不是漢奸,而是被冤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