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在此已經呆了不知多少歲月,你們可是那公孫止派來的?”這人自稱老身,那就是個女人?
楊過沒看出來,不過他還是謹慎的說道:“你說的公孫止可是絕情谷的谷主?”
“正是這個惡賊,你們可是他派來尋找老身蹤跡的?”她一邊說這話,一邊用一隻胳膊託著自己的身體,在地上爬來爬去,速度竟然極為迅捷。
楊過看她有些瘋瘋癲癲的,不知是敵是友,雖然對方說與公孫谷主有仇,但若是楊過說出自己殺了公孫谷主,她又因此瘋癲,那該怎麼辦?
所以楊過搖頭道:“我們只是誤入此地,那位公孫谷主我們只聽說過,但沒見過。”
他看那女人停下身子,似乎在聽自己說話,於是繼續說道:“更何況,前輩不妨想一想,若我是那公孫谷主派來的,帶著一個不會武功的姑娘,豈不是多此一舉?”
楊過說的在理,那女子也不反駁,但場面慢慢緩和下來。
女子坐在山壁旁,倚靠著坐起身來,楊過這才發現果然是個女人,只是她蓬頭垢面,身形佝僂,頭頂上的頭髮稀疏的厲害,讓人遠遠看上去雌雄難辨。
“既然如此,老身就暫且原諒了你的無禮。”
楊過帶著柳香香謝過,那女子看柳香香生得極美,不由得哼了一聲,“女子長得太美,小心招來禍事。”
柳香香還不知是在說她,呆站在楊過身後,一言不發。
楊過卻道:“前輩可知道這谷中如何出去?”
“出去?”女子聲音尖銳,“我九死一生才逃進這裡,幾乎四肢盡廢,怎麼出去?在被廢一次嗎?”
楊過看她又要發狂,立馬止住這個話題,繼續說道:“前輩,您在這裡生活這麼久,可是靠這棵棗樹?”
女子沉默,低聲道:“能活下來已是天幸,老身不過會一些微末功夫罷了,與我那二哥比起來,不過是螢火之光。”
楊過的話似乎引起女子的回憶,她喋喋不休的說一些她二哥的事情,又說起公孫止的無恥,自己如何無辜,卻被打斷雙腿丟到這裡,絮絮叨叨,前後邏輯混亂,楊過根本無法提取有效資訊。
倒是她說起自己的女兒,臉上確是一副幸福的模樣。
“老身有三個女兒,可惜在女兒七歲的時候,兩個雙胞胎小女兒就被強人擄走,從此下落不明,我那可憐的大女兒從此流落江湖,只為找她那雙胞胎妹妹,老身本來也想要去找,結果卻被公孫止那老賊設計將我困在此處,我苦啊......”
女子說著說著,竟然哭出聲來。
她在這裡說的激烈,楊過和柳香香聽得也認真,卻沒有發現在天空之上,烏雲翻滾,有一隻巨大的眼睛似乎若隱若現。
空間出現了微微震盪,一個聲音突然在虛空中響起:“終於讓我找到了,不枉我費了這麼多功夫,後面的人就讓她們回去吧,想來楊大哥也不會介意的吧。”
巨大眼睛眨了眨,幾道虛影跟著散去,遠處還傳來耶律燕不滿的聲音:“我好想見我家的阿瑪爾,為何不讓我見,真是可惡。”
小龍女瞧了瞧還沉眠其中未曾醒來的歐陽靜香,微笑著離去了。
至於那對主僕,早已心滿意足,她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面對,能否看到後面的戲,已經不重要了。
過了一會兒,小草忽然說了句:“咦?這個要不要送回去?算了,就當是幫楊大哥一個忙,就算是對他的一點補償吧。”
一個女子,正潛伏在絕情谷,女扮男裝,她還不知柳龍芝已經離去,也不知外面發生了甚麼事,她只是覺得要跟著楊過,不然自己一定會後悔,至於為甚麼?
自己一見到楊過,心就跳動的厲害,算不算?
女兒家的心事,或許只有見到那位本人,才能徹底搞清楚。
只是,她卻沒有發現,她雖然進谷容易,卻在不知不覺中,依然中了公孫谷主的毒而不自知。
原本公孫谷主只是婚宴當天發現她跟在楊過身後,而公孫谷主也透過她的蹤跡找到楊過已經進入了婚房,這也是他進婚房如此時間剛好,又做好準備的原因。
但公孫谷主太過自信,他給這個女人下毒之後,原本想著殺掉楊過,享用完柳龍芝之後,再來收拾這女子,卻不料竟然被楊過反殺。
所以女子雖然中毒,卻依然無恙,只等毒發的那一刻。
小山谷中。
柳香香眼見這女子哭的悽慘,雖然前面沒聽懂,但最後關於女兒的事情,她倒說的很清楚,想來這些話每天都在她腦子裡盤旋,所以記得清清楚楚。
“婆婆,您別哭了,我摘棗子給你吃。”她說著,手就朝著那幾個紅棗伸過去。
“老身不用人可憐。”誰知那女子卻強硬的拒絕,她嘴裡鼓弄一下,一顆東西立刻脫口而出,向著那幾顆紅棗飛去,這下楊過看得清楚,更是駭然。
那竟然是棗核,一顆棗核飛出,將幾顆棗打落在地面。
“婆婆,您真厲害!”柳香香將棗撿起來遞給女人。
楊過卻開始在山谷四周走動,最終想到一個辦法,他將山壁四周的藤蔓統統扯下來,結成一道繩索,先爬上最矮的一座小山,然後將女子和柳香香拽了上去。
隨後自然是應女子的要求將她帶回絕情谷。
而大鬍子樊一翁對女子的到來自然大喜過望,帶著一群女子直呼“師母!”
看著樊一翁興奮的模樣,楊過也終於明白,自己闖這個絕情關,原來樊一翁的用意在這裡。
至於他自己為何不去闖,原因估計也十分簡單,要麼就是這絕情關是他們這些人的禁地,不經允許不得入內,要麼就是之前探索過,死人太過,不敢深入。
而他們這主母是否在裡面,他應該是心裡有數的,
樊一翁滿面笑容,對之前師父的死,似乎已經翻篇,他還好心的將一個人架到楊過身前,說道:“楊少俠,你的柳夫人離開了,不過這位跟在你身後進谷的女子,卻得你來處置了。”
楊過將那女子的頭抬起來,有些熟悉,仔細辨認之後才發現,這不是那個劫自己的女強盜嗎?她跟在自己身後做甚麼?
“楊大哥,她是誰?可是你的.....你的.....”柳香香本來想說舊愛,可想到自己姐姐已經和楊大哥結成夫婦,那麼自己這行為又算甚麼?
自己又有甚麼資格去說別人?
她一時間百轉糾結,眼淚不由自主的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