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苦寒,雖然是初春,但這裡卻見不到分毫的綠意,只有狂風呼嘯,濺起漫天黃土。
葉密城在這惡劣的氣候之下,依舊屹立在戈壁之上,是這片草原之上眾人心心念唸的庇護之所。
乃馬真的心情此刻便如這外面的天氣一樣糟糕。
蒙哥昨日又來宮裡,幾乎已經算是下了最後通牒,如果明日日出之前,不給出明確答覆,屆時是生是死,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可是,即便答應了他們,也無非是晚死幾天罷了。
乃馬真心知肚明,雖然葉密城還在自己手上,但原先圍繞在身邊的部族們,已經大部分都被策反,能用的兵將也不多了。
“哈利日,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想到這裡,乃馬真便恨得牙癢癢,要不是這個叛徒,事態怎麼會惡化至此。
“額娘,額娘。”稚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乃馬真抬頭,便看到小小的身影,從後面跑了過來,他赤著一雙小腳,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後面跟著一群宮女,亦步亦趨,不敢逾越一步。
“特木爾,你個小傢伙,又不穿鞋子跑出來了。”乃馬真轉憂為喜,眉毛也舒展開了,她張開雙臂,小傢伙邁著小短腿,便撲到她懷裡。
“額娘,我睡不著,你來陪我睡。”
小傢伙明眸皓齒,特別是一雙眼睛,清澈透亮,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他。
“好好好,額娘陪你睡,但你要答應額娘,下次不能不穿鞋子到處跑,聽見了沒?”乃馬真的溫柔,幾乎全部給了眼前這小傢伙。
她將兒子抱在懷裡,起身便向著後宮走去,宮女們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默默跟在後面。
輕聲哼唱一首歌謠,悠長婉轉,乃馬真拍著兒子的手,慢慢的撤了下來,看著小傢伙嘴巴囁喏,有點泡泡從他嘴裡嘟囔出來,乃馬真臉上露出些笑意,也只有這個時候 ,她才能稍微將所有的煩心事放在腦後。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乃馬真眉頭一皺,將小被子重新掩了掩,然後轉身走出後宮。
“太后娘娘,南方有急報,拔都死了!”
乃馬真眉毛一挑,道:“甚麼時候的事?如何死的?”
報信的是知道這拔都與自家主子的關係,自然明瞭她此刻的心情,連忙道:“拔都原準備繞道大理,支援攻川,誰知他半路突然帶領五萬騎兵和僕從,繞道另一側,直撲鄭州,去消滅新成立的一個教派,光明教。”
乃馬真有些茫然,這個教派她沒有聽說過,便見心腹低聲道:“這光明教派乃是剛剛建立,教主正是曾一箭射殺忽必烈的楊過。”
“楊過?!你說的是楊過?”乃馬真心情激盪,一時內力沒有收縛住,手上的內力竟然激發出來,不過她此時功力已經深不可測,很快便收了回去,只不過周邊感受到這勢力的那些宮女,很多便被這露出的一點氣勢直接嚇得癱軟在地。
“你們下去吧”她揮揮手,那些宮女僕從連忙躬身,如蒙大赦一般退了下去。
只留下報信的侍者,跟著她,到前殿繼續彙報。
“那楊過率領一千騎兵,騎著巨大的群狼,將拔都的前鋒衝的七零八落,後來又不知從哪裡趕了上萬頭野獸,在拔都中軍後方發起攻擊,前後夾擊之下,拔都大敗,退後三十里。”
侍者得到的訊息比較完整,所以將那場大戰說的八九不離十。
乃馬真聽到之後,心中大感震撼,將自己下面的各部落軍隊拿出來做個對比,發現竟然也不能擋,於是聲音便有些沙啞:“那拔都是怎麼死的?”
“那一晚,拔都在鄭州以北約四十里處休息,半夜那楊過也不知如何做到的,便發了一顆流星過來,從天而降,將拔都和其下屬一舉化為灰燼,後來楊過帶著那些騎兵又掩殺過來,我們逃出來的潰兵不足一千。”
侍者即便將那時發生的事情描述出來,依然覺得不可思議,隨後又說道:“軍中的一些巫祭和長老說,恐怕當時有五絕那樣的高手出手,才會造成如此毀天滅地的效果。”
皇宮之內,一片寂靜,乃馬真遙想那種氣勢,也覺得驚駭莫名,她揮揮手,讓那侍者下去,然後呆坐在宮殿之內,心裡也不知是甚麼滋味。
眼看的月已上中天,她長長嘆一口氣,心道:“哪怕你有如此的戰力,又有何用?你的女人和兒子,馬上便要成為蒙哥的階下囚啦。”
她一時間只覺得悲從中來,眼淚便不由自主的掉落下來,原本性格剛愎自用的女子,竟然被逼到這種程度。
就在此時,外面的風忽然傳來一陣幽香,緊接著乃馬真體內已經修煉到九層的奼女九轉功,忽地顫動起來,那是發現同類靠近的徵兆.......
太陽剛剛升起,蒙哥一大早便醒來,他一把將身邊的女子推開,也不管那女子痛的輕呼,起身,赤裸上半身,就走出營帳。
“大汗!”早就候在外面的僕人低垂著頭,將溫熱的羊奶遞到他手上,蒙哥喝了一口,便放了回去,然後便有侍女將厚重的蒙古袍披在他身上。
一把將身後礙事的侍女們推開,他將自己的衣袍繫緊,慢慢走到營地中央,便有十幾個或老或少的漢子走了出來,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後。
“大汗!”
“今日便是我給那女人的最後期限,隨我進宮,且看她怎麼選擇。”
“是!”
一群人浩浩蕩蕩,騎著馬呼嘯而過,直奔皇宮,快要到達皇宮門口時,蒙哥眼睛精光四射,那些門衛也不敢阻擋,至於到皇宮門口下馬之類的話,更是不敢說出口。
“好大的氣勢!”
在皇宮門口不遠處的一個茶水攤前,楊過喝了一口渾濁的茶水,裡面半點茶葉沫子也沒有,他還是喝的津津有味。
“那是,這位蒙哥大汗,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一路南下已經攻克大理,等他老人家把四川拿下來,南朝便只能坐在那邊等著被滅國啦。”
茶攤老闆看著上了年紀,說話倒是洪亮的很,他的話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應和。
“哼哼,那他這麼橫衝直闖皇宮,就不把皇太后放在眼裡嗎?”
楊過此話一出,茶攤前立馬安靜不少,有些食客吃了點東西便匆匆離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去通風報信。
“大哥,要不要我去.......”旁邊不言語的何三金做了個割喉的手勢,楊過卻搖搖頭,而是把一個剛端過來的胡餅放到法提瑪手裡,輕聲道:“不急,龍兒和靜香既然已經與裡面通了氣,看看情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