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鄭州城尚有四十里地,這裡是一大片平地,蒙古的五萬騎兵就在這裡安營紮寨。
兵士們殺羊吃肉,僕從兵開始給馬餵食豆餅,營地一片熱鬧非凡。
中央大帳中,拔都就坐在虎皮做的榻上,閉目養神。
他與其他蒙古可汗和雄主們都頗有不同,他打仗不僅勇猛,而且擅長用計,前次攻打大理,便能很明顯的看出來,只是這次明明鄭州唾手可得,他卻在離鄭州很近之處,停下腳步,不知道在等待甚麼。
“報!”
帳外有兵士彙報道:“探子密信,鄭州急報!”
不多時,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條便放在他的桌上,裡面記載了這幾日鄭州城中發生的大小事件。
總結起來有三件需要注意:第一件,便是楊過身受重傷,一如所料,只因為那毒蛇就是蒙古內應所放;
第二件,城主府在光明教開派之時府門緊閉,城主達爾巴依舊尋歡作樂,內應想要介入調查,卻被無緣無故殺掉多人,所以推測城主府已被光明教控制;
第三件,光明教所有勢力分佈,人員配備,以及武器用途,都有描述,不過最重要的卻是最後一句話。
“昨日夜間,光明教徒便開始收拾行囊,三面城牆均由丐幫幫眾換防,今日凌晨間,城東有雜亂腳步聲。”
因為事出突然,而且宵禁森嚴,細作來不及外出查探,只好今早與其它的情報一起,彙總好了,再送到拔都的賬內。
“如此一來,攻城似乎就毫無必要。”拔都嘴上喃喃,但他向來謹慎,單靠一方的情報並不能讓他擅自下決定。
只過了盞茶時分,便有斥候不斷的來回報,這讓拔都能夠很快察覺到光明教的軌跡。
他心中將光明教的軌跡在自己腦子中覆盤了一下,便描繪出他們一路急行軍,竟然是朝著自己的方向而來。
“這是甚麼意思?”拔都不解,但很快又有了一種猜想。
“這光明教好大的膽子,楊過你不會以為殺了忽必烈,我蒙古便無人可治你了嗎?”
他大踏步的走出蒙古包,對著外面的傳令兵道:“傳令,整兵。”
原本熱鬧的蒙古營帳立刻忙了起來,卻絲毫不亂,蒙古的營帳綿延幾里地,整兵便需要一個時辰,不過拔都絲毫不擔心,因為在前方,有兩個千人隊斥候,已經與光明教的教眾戰在一起。
只不過,與拔都所想的並不相同,因為與這兩支千人隊戰鬥的,只有光明教的兩個小隊。
何五六原本只是魯大刀手下的一名小組長,手下帶著十人的兄弟,自從光明教擴張之後,原本的八百人班底,特別是他這樣的小組長,很多表現良好的便原地升職,成為小隊長。
他原本就在蒙古貴人們手下當過奴僕,雖然遭受不少鞭笞毆打,但也不是毫無收穫,那就是為了牧羊,馬術練得爐火純青,而且他在這一方面也頗有天賦,所以升為小隊長之後,便負責帶領一支斥候小隊。
他們昨日便已更換坐騎,就是這西涼狼,騎法與騎馬並無不同,甚至容易程度要遠遠超過。
他此刻正好整以暇的站在一個凸起的小土坡上,旁邊的小狼跟平時養的大狗差不多少,他輕輕撫摸著小狼,然後從懷裡心疼的掏出一塊豬肉,這可是他平日都捨不得吃的,但還是毫不猶豫的便喂到小狼嘴裡。
“嗚!”小狼親暱的用頭在他懷裡滾了滾,讓何五六幾乎要忍不住仰天長嘯。
而在小坡之下,他的百人隊幾乎要將對方的斥候斬殺乾淨。
那巨狼在斥候身下,不僅可以與騎士人騎合一,更難得的是,當光明教的斥候手中長刀向下猛劈的同時,巨狼的雙爪也高高抬起,只輕輕一揮,對面的戰馬也好,騎士也罷,只稍稍被這巨爪碰到,就是人斷骨裂的下場。
這種不對稱的戰鬥,與其說是一場廝殺,不如說是單方面的屠殺罷了。
“嗷!”一頭巨狼一聲長嚎,四肢用力,帶著騎士高高躍起,絲毫不顧下方的三四個蒙古斥候,巨風呼嘯,那幾個騎士還沒來得及反抗,便被拍成肉泥。
“不要放過任何一個!”何五六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將手放在旁邊的小狼額頭上,呼吸間,小狼便已變成巨狼,他雙腿一跨,便已經到巨狼背上,高呼一聲,加入戰團。
另一方的斥候大戰也很快結束,這兩支千人隊的斥候,沒有激起一點浪花,甚至沒有一人能逃回大本營。
而郭靖率領的光明教隊伍,則早已在離鄭州城外二十里之處,嚴陣以待。
“靖哥哥,這身體的傷勢如何,那毒可有消散一些?”黃蓉就在郭靖身旁,昨夜雖然一夜未睡,但郭靖精神依然旺盛,讓黃蓉有些擔心。
“無妨,我已經用內力將它逼至丹田一角,剩下的都是水墨功夫,只需以後慢慢用內力調養,自可以完全恢復。”郭靖眼睛卻盯著程英肩膀上那隻色彩斑斕的小鳥。
自從知道那是楊過的坐騎之後,郭靖便多加幾分注意,只不過那神鵰卻一臉都懶得看他,想來它早已知曉這副身體裡的並不是楊過,因而不屑。
“過兒這神鵰也是功力非凡,我功力全盛時期,估計可以勝過它,但現在恐怕.......”他的感嘆並沒有引來黃蓉的反應,等他扭過頭時,卻看到黃蓉正一臉驚異的望著他。
“靖哥哥,按你的說法,內功還在,可是過兒他的功力明明全失了呀。”
這正是黃蓉不解的地方,身體還是原來的身體,為何換了郭靖的念力,便可以功力全復?難道是過兒之前早已功力恢復,但這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早就恢復了功力,那麼就一定不會受傷。
“嗯?”郭靖聽黃蓉這麼一說,又重新運轉內力,只不過他只會九陰真經,內力運轉無礙,於是他讓黃蓉將楊過功力全失的情況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蓉兒,這種情況,我好像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郭靖臉上露出又是感嘆,又是羨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