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的號角聲撕裂了壽春城上空凝滯的死亡氣息,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宣告著最終審判的降臨。聯軍大營,那排山倒海的怒吼在號角聲中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被注入了鋼鐵的意志,化作一股席捲天地的毀滅洪流,狠狠撞向搖搖欲墜的壽春城牆。
“破城!誅賊!”吼聲震得城垛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守軍面無人色,肝膽俱裂。有人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兵器砸在城磚上發出刺耳的噪音,如同為偽朝敲響的第一聲喪鐘。
城樓之上,袁術的尖叫被徹底淹沒在毀滅的聲浪裡:“頂住!給朕頂住!朕是真命天子!朕有玉璽!天命在朕!”那歇斯底里的嘶吼,在數十萬鐵甲刀鋒匯聚成的洪流面前,微弱得如同蚊蚋哀鳴。
高臺之上,劉基玄衣翻飛如墨色鷹翼。他望著城下張遼高舉袁胤頭顱的雄姿,望著那被徹底點燃、如山崩海嘯般的軍心士氣,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終於化作一絲掌控全域性的沉靜。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併攏如刀,對著壽春城頭,決然揮落。
總攻,開始了!
“放!”聯軍陣後,指揮弩陣的校尉聲嘶力竭。剎那間,弓弦的嗡鳴匯成一片死亡的風暴。數以千計的弩箭,帶著標準化弩機賦予的精準與冷酷,遮蔽了本就灰暗的天空,如同密集的鋼鐵蝗群,朝著壽春城頭潑灑而下!
“舉盾!舉盾!”城頭守將的吼叫帶著絕望的顫音。然而,遲了。噗噗噗!沉悶的入肉聲此起彼伏。木盾在特製的三稜破甲箭簇面前如同紙糊,瞬間被洞穿。守軍如同被鐮刀掃過的麥稈,成片倒下。血霧在城頭瀰漫,慘嚎聲撕心裂肺。守軍的反擊箭矢稀稀拉拉,軟弱無力,還未飛出多遠,便被後續的鋼鐵洪流徹底淹沒。城垛之後,再無人敢輕易露頭,技術代差帶來的碾壓,在第一個照面便已讓守軍魂飛魄散。
“撞!”幾乎在弩箭覆蓋的同時,數十名赤膊的力士齊聲怒吼,推動著巨大的攻城錘,如同洪荒巨獸邁開沉重的步伐。包鐵的沉重錘頭,在粗大原木的帶動下,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撞向壽春南門!
“轟——!!!”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整個城牆似乎都在呻吟、顫抖。包裹著厚厚銅皮的巨大城門猛地向內凹陷,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門軸處,大塊大塊的磚石簌簌崩落,煙塵瀰漫。
“再撞!”力士們齊聲呼喝,向後拉開距離,再次猛衝。
“轟——!!!”
這一次,伴隨著更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城門中央赫然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縫!門後的抵門巨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痕如蛛網般蔓延。城樓上的袁術,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傳來的劇烈震動,那張塗滿脂粉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攔住他們!放滾木礌石!”守將嘶吼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幾根裹著火焰的粗大滾木被推下城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攻城錘。然而,攻城錘上方早已架設起堅固的頂棚,滾木砸在上面,火星四濺,卻無法撼動其分毫。礌石落下,也被頂棚彈開。聯軍的技術準備,將守城方最後的手段也化為徒勞。
“破門!”指揮撞車的將領眼中兇光畢露。
“轟隆——!!!”
第三次撞擊,如同雷霆炸響!那道裂縫瞬間擴大、撕裂!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和守軍絕望的哀嚎,壽春南門那兩扇象徵著偽帝權威的厚重城門,如同被巨神撕開的破布,轟然向內倒塌!煙塵沖天而起,露出了門後守軍驚恐扭曲的臉和城內混亂的街巷。
“城門破了!”聯軍陣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如同積蓄已久的山洪找到了宣洩的閘口。
“殺進去!誅國賊!”張遼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他手中月牙戟向前一指,戟尖上袁胤的頭顱兀自滴著粘稠的鮮血。早已蓄勢待發的“十傑營”重甲步兵,如同決堤的黑色鐵流,踏著倒塌的城門碎片,發出震天的戰吼,洶湧灌入壽春城內!沉重的鐵靴踏在門板的殘骸上,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
幾乎在城門洞開的同時,壽春城西,臨水而建的側翼水門處,也爆發了激烈的戰鬥。這裡城牆稍矮,但水流湍急,本是一道天險。
“破陣營,跟我上!”徐晃低沉的吼聲壓過水聲。他親自率領著這支以悍勇和奇襲著稱的精銳,如同水鬼般悄無聲息地潛近。幾艘蒙著溼牛皮的小艇載著死士,在連弩的掩護下,頂著城頭零星的箭矢,直撲水門鐵柵!
“哐!哐!哐!”沉重的鐵斧狠狠劈砍在粗大的鐵柵欄上,火星四濺。水門內側的守軍驚惶地放箭、投擲短矛,卻被溼牛皮和破陣營士兵堅固的圓盾擋住。
“硫磺火油!”徐晃厲喝。士兵們迅速將早已備好的陶罐奮力擲入水門內側的守軍聚集處和堆放的物資上。陶罐碎裂,刺鼻的液體流淌一地。
“放火箭!”
數支燃燒的箭矢劃破水面溼冷的空氣,精準地落入那片油汙之中。
“轟!”烈焰瞬間升騰,如同一條赤紅的毒龍,沿著流淌的火油瘋狂蔓延,貪婪地吞噬著木質的棧橋、堆積的草料,甚至來不及躲閃的守軍士兵。淒厲的慘叫聲被火焰的咆哮吞沒。濃煙滾滾,遮蔽了水門守軍的視線,也徹底瓦解了他們的抵抗意志。
“柵欄開了!”破陣營計程車兵用斧頭和繩索合力,終於將一段燒得發紅變形的鐵柵欄拉倒。
“破陣營,奪門!”徐晃身先士卒,巨大的開山斧掄起一道寒光,將一名渾身是火的守軍劈飛,魁梧的身軀率先從豁口撞了進去!身後,如狼似虎的破陣營士兵怒吼著湧入,刀光斧影在濃煙與火光中閃爍,迅速肅清了水門內側的殘敵,牢牢控制了這個致命的突破口。壽春的軟肋,被狠狠撕開。
城內的抵抗,在聯軍排山倒海的攻勢和絕對的技術碾壓面前,迅速土崩瓦解。喊殺聲、兵刃撞擊聲、瀕死的慘嚎聲、房屋燃燒的噼啪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偽仲氏王朝覆滅的最終樂章。
張遼率領的“十傑營”如同黑色的磐石,在混亂的街巷中穩步推進。他們三人一組,巨大的鐵盾緊密相連,形成移動的鋼鐵壁壘。盾隙間,鋒利的長矛如同毒蛇般不斷刺出,每一次突刺都帶起一蓬血雨。守軍零散的反撲撞在這鐵壁銅牆上,如同浪花拍擊礁石,瞬間粉身碎骨。偶有悍勇者試圖近身,立刻被盾陣後閃出的環首刀劈翻在地。鐵盾方陣所過之處,只留下遍地狼藉的屍體和斷折的兵器,道路被強行犁開,直指偽帝宮城。
而在其他方向,聯軍士兵如同潮水般沿著破開的城門、坍塌的城牆豁口湧入。他們裝備精良,士氣如虹,在各自將領的指揮下,分割、包圍、殲滅著已成驚弓之鳥的守軍。連弩手佔據制高點,冰冷的弩箭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收割著任何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和士兵。守軍的建制徹底被打亂,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哭喊著丟下武器,跪地求饒,或是絕望地跳入冰冷的護城河中。
偽帝宮城——那座被袁術窮奢極欲裝飾的“仲家皇宮”,此刻成了最後也是最為血腥的戰場。宮牆高大,朱漆大門緊閉,殘留的禁衛軍在做著徒勞的困獸之鬥。
“撞開宮門!”張遼的聲音冰冷如鐵。巨大的攻城錘再次被推了上來,對準了那象徵著偽帝最後尊嚴的宮門。
“保護陛下!死戰!”宮牆上,一個禁衛軍官紅著眼睛嘶吼,指揮著最後的弓箭手向下傾瀉箭雨。
“十傑營,舉盾!”張遼大喝。巨大的鐵盾瞬間在攻城錘上方和前方合攏,組成一個堅固的移動堡壘。箭矢叮叮噹噹射在盾面上,徒勞地濺起點點火星,無法阻擋攻城錘分毫。
“轟!”宮門劇烈震顫,門上的金釘和銅獸首簌簌掉落。
“轟!!”門內傳來抵門柱斷裂的脆響。
“轟隆——!!!”第三擊,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木石飛濺,偽帝宮城的正門,如同袁術那不堪一擊的帝業,轟然破碎!露出了門後禁衛軍慘白絕望的臉和雕樑畫棟卻已搖搖欲墜的宮殿。
“殺!”張遼一馬當先,月牙戟捲起死亡的旋風,衝入宮門。身後,黑色的鐵流洶湧而入,最後的抵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瞬間被淹沒。宮城內,金碧輝煌的殿堂被鮮血染紅,精美的絲帛在刀光下碎裂,宮女太監的尖叫聲與士兵的喊殺聲混雜,奏響了末日最後的瘋狂樂章。
當張遼和徐晃率軍衝破重重殿宇,踹開那扇鑲嵌著巨大“仲”字徽記的厚重殿門時,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象徵著偽帝權力的鎏金龍椅上空空如也,只有幾片被撕扯下來的、繡著蹩腳龍紋的明黃袍角,散落在冰冷的地磚上,旁邊還有一隻被踩扁的冕旒。
“袁術跑了!”徐晃環視著這奢華卻瀰漫著失敗氣息的大殿,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鄙夷。
“搜!他跑不遠!”張遼目光如電,掃過殿內每一個可能藏匿的角落,最終定格在後殿一處被撞開的偏門。門外,是通向宮苑深處的凌亂腳印和幾滴尚未凝固的、暗紅的血跡。這個僭號稱帝、耗盡民脂民膏的逆賊,在末日來臨之際,終究連直面敗亡的勇氣都蕩然無存,只留下這身倉惶剝落的龍袍,成了偽朝最辛辣的諷刺。
壽春城頭,最後一面繡著“仲”字的杏黃大旗,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被一名聯軍士兵用長矛狠狠挑斷旗繩。那面曾象徵著一個可笑帝王夢的旗幟,在硝煙與血腥的空氣中,無力地翻滾著、飄落著,最終跌入城牆下汙濁的泥濘裡,被無數奔湧入城的鐵靴踐踏、淹沒。
建號“仲家”、僭越稱帝的偽朝,在聯軍的四面圍攻與技術碾壓之下,終如沙上堡壘,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