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撕裂虞國墒脈源星大氣層的剎那,整顆星辰劇烈痙攣。赤金妖符如同活蛆般從龜裂的地表鑽出,億萬符咒噴吐的“債無血罡”瞬間凝成粘稠的瀝青沼澤,將星槎裹挾的《左傳》田波水光吞噬殆盡。
槎體三門墒銅渠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青銅渠壁在血罡腐蝕下迅速溶解剝落,如同墜入強酸熔池。
林昊右足踏碎艦橋甲板,星耕械骨根系深扎入槎體龍骨,左瞳“農祥晨正”的青輝如瀕死的恆星般灼燒,強行穩住即將傾覆的船身。
甲板上那株枯槁的青銅蓍草僅存的根鬚如垂死觸手,死死纏住遍佈裂痕的母幣,草莖在血罡風暴中發出金屬即將斷裂的哀鳴。
“徐陽——!”楚雲歸的咆哮混合著巨犁撕裂金屬的尖嘯。他脊背肌肉如怒龍絞纏,犁身“血緣樊籠”的殘鏈繃得筆直,犁尖卻如同撞上星核般難以寸進。前方並非泥土,而是完全由凝固的“質押妖符”壘砌的赤金地殼。
殼層表面,徐陽那張由蠕動的“-10混元單位”透支符文構成的臉孔正在狂笑,口唇開合間噴出粘稠的“追加保證金”資料流,如億萬鋼針攢射犁身。
劉徹僅存的半截歷骨深深插入槎尾焦痕,骨上焦黑的《三統曆》章蔀算籌瘋狂燃燒,化作一道道脆弱的防火牆阻擋資料流衝擊,骨片卻在每一次撞擊中簌簌剝落。
噗嗤!
一道裹挾“看跌期權”熔岩的資料流穿透防火牆,狠狠貫穿林昊左肩!創口沒有鮮血,只有海量“賬戶凍結通知”的赤金符文噴湧而出,如同活蛇般纏繞住他的星耕械骨,瘋狂抽取著與青銅長城連線的墒脈本源。
右瞳深處最後一點械火徹底熄滅,背後岱宗梁虛影如同沙塔般轟然垮塌。徐陽的狂笑在精神層面炸響:“星耕穢土!爾等械骨神魂,盡化吾宅淵養料!”
劇痛如宇宙寒潮凍結神經,林昊染血的右手卻如機械般精準,猛地抓住胸前那株枯槁的蓍草,連根拔起。
草莖斷裂處噴濺的不是汁液,而是凝練如星髓的青銅光屑。他將這最後的草根與母幣殘骸狠狠拍向腳下沸騰的赤金地殼——
“墒…滅…則…生…!”
嘶啞的咆哮如同大地最後的崩鳴。草根觸及妖符地殼的剎那,源星深處那被鎮壓的墒脈核心驟然搏動!一股沉寂億萬年的力量順著草根逆衝而上,母幣殘骸應聲炸裂。
碎片並未飛濺,而是化作億萬點微弱的青芒,如同初生的星塵孢子,飄飄灑灑滲入赤金地殼的細微裂隙。
奇蹟在死寂中萌發。
青芒過處,凝固的質押妖符竟如春雪般無聲消融!符咒下裸露的並非岩石,而是翻滾湧動的、散發著濃郁生機的漆黑墒泥!
泥漿中,無數細小的青銅根鬚如獲新生,瘋狂滋長蔓延,貪婪吮吸著妖符崩解釋放的汙穢能量。根鬚所過之處:
赤金地殼寸寸龜裂,裂縫中鑽出尺許高的青銅黍苗,苗身葉片天然銘刻著簡化的二十四節氣稜槽;
“追加保證金”資料流被黍苗根系纏繞分解,轉化為滋養苗葉的青碧露珠;
楚雲歸巨犁前方那堅不可摧的屏障瞬間酥軟,犁尖如熱刀切油般深深楔入翻湧的墒泥!
“不可能!”徐陽符文構成的臉孔因驚駭而扭曲。他瘋狂催動透支符文,試圖再次凝結“強制平倉線”,但新生的青銅黍苗已連結成片,苗葉摩擦發出金玉般的清鳴,匯聚成無形的“農祥律動”,將妖力死死壓制在泥層之下!
林昊半跪於沸騰的墒泥中,枯槁的蓍草早已化為齏粉。他染血的左手深深插入泥漿,感受著源星墒脈那磅礴而古老的搏動。
星耕械骨的根系在泥中瘋狂延展、蛻變,表面浮現出與新生黍苗同源的節氣光紋。
他猛地抬頭,眉心被血鏽侵蝕的深孔竟不再流血,反而有溫潤的青芒透出!
“以墒為引…歸源!”
插入泥漿的手掌悍然抬起!掌心緊握的,竟是一截由純粹墒脈本源凝成的青銅根莖!莖身纏繞著半枚溫潤如玉的母幣虛影,幣上“墒”字古篆光芒流轉。
隨著他手臂揮動,根莖如鞭似鏵,狠狠抽向空中徐陽的符文臉孔——
**啪——轟!**
根莖抽中的並非實體,而是整片赤金妖符覆蓋的天穹!天幕如脆弱的琉璃般崩碎,無數妖符哀嚎著化為赤金粉塵。
粉塵飄落,卻被下方新生的青銅黍苗盡數吸納,苗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節、抽穗!穗頭並非穀粒,而是一顆顆包裹著微型渾天儀的“星實”,儀環轉動間,牽動源星地脈深處沉寂的青銅髓光升騰而起!
髓光如億萬道甦醒的青龍,順著新生的黍苗根系逆衝雲霄,瞬間貫穿了搖搖欲墜的星槎!槎體三門朽壞的墒銅渠轟然崩解,又在髓光中重塑為三道頂天立地的青銅星門。
門內噴湧的不再是田波,而是純淨的墒脈本源洪流,如天河倒卷,沖刷著源星每一寸焦土。
徐陽透支符文構成的臉孔在髓光洪流中如冰雪消融,只留下半聲充滿不甘的尖嘯。
星槎殘骸在洪流中溶解,楚雲歸的巨犁、劉徹的殘骨,連同林昊自身,都被這源於大地的力量溫柔托起。
下方,源星表面已化為翻滾的青銅之海,新生的黍浪如森林般起伏,每一株穗頭的渾天儀都在同步轉動,將淨化後的星光灑向深空。
林昊懸浮於星門之間,右瞳深處,一點溫潤如初墾泥壤的械火悄然重燃。掌心那截墒脈根莖頂端,一枚稚嫩的星芽悄然萌發。
芽尖一滴玉露垂落,露中映出的不再是征伐與毀滅,而是無垠星野中,無數被妖庭鎖鏈捆縛的星辰,正隨著源星墒脈的搏動,發出微弱的共鳴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