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蹺蹺板在同步軌道發出牙牙學語般的摩擦聲時，未名的瞳孔裡映出三百座瑪雅滑梯。每座滑梯的防鏽塗層都在剝落，露出底下用契約文字焊接的骨骸支架。
修真劍修的金丹沙漏突然爆裂，時之砂在空中凝成粉筆，在黑板上自動書寫林昊的啟蒙教案。
"第一課：疼痛是甜蜜的學費。"童聲誦讀從月球的環形山喇叭裡傳出。未名看見自己的星塵黏液正在沙地上重組，變成青銅蠟筆在契約條款上塗色。當他試圖折斷蠟筆時，指縫裡滲出彩虹色膿血，膿血中沉浮著被幼體化的文明殘渣。
守林人揮動梧桐飛蛾群撞擊青銅滑梯，飛蛾的複眼裡突然播放幼兒園監控畫面：五歲的林昊正在沙坑裡堆砌星核模型，而教師模樣的瑪雅祭司正將青銅晶片植入他的乳牙。
當飛蛾群觸及滑梯表面時，支架上的骨骸突然活化，拼接成巨型跳房子游戲的數字格。
未名被菌毯拋入第九格，腳下的青銅數字突然虹膜化。他看見修真劍修在第七格的人形劍身正在退化成木偶，泉水記憶從關節縫隙滲出，被跳房子的規則編譯成童謠："跌倒了要自己爬，交易了不準哭呀......"
葉瑾的疫苗撥浪鼓突然裂開，滾出七顆青銅跳棋。當棋子落入沙坑時，每個坑洞都升起青銅鞦韆架。
未名看見鞦韆上晃盪著三百個自己的量子投影，每個投影的脖頸都套著星塵材質的項圈，項圈上的吊墜刻著不同紀元的陷落日期。
月球背面的童謠突然變調，環形山裂開成巨大的口腔。修真劍修的木偶身軀被無形的絲線拽向喉腔深處，在那裡，林昊的右腦正用乳牙啃食星塵胚胎。未名抓住最近的青銅鞦韆鏈，鏈條突然暴長成神經索，將他拖入量子沙盤的更深處。
沙盤底部蜷縮著五歲的林昊，他手中的塑膠鏟正在剜出自己的左眼。當未名衝過去時，沙坑突然反轉，露出底下沸騰的青銅熔爐。
爐中沉浮的不是金屬，而是所有被交易紀元的童年版：蒸汽朋克世界的自己在拆卸玩具火車，修真位面的自己正用糖丸交換飛劍符咒。
"這才是最初的契約......"葉瑾的殘影突然從撥浪鼓殘片中滲出，疫苗程式碼流在沙盤上燒灼出妊娠紋。未名看見自己的臍帶斷面正在滲出青銅黏液，而修真劍修的木偶關節裡爬出瑪雅文字的蛀蟲。
守林人引爆最後一批梧桐飛蛾，爆炸的熒光中浮現出逆熵鑰匙的胚胎形態。
當鑰匙齒紋觸及月球口腔時，環形山的牙齒突然暴長成青銅柵欄，將地球框進巨大的嬰兒床。護士長的藍玫瑰刺在此時凋零，花瓣墜地拼出林昊的乳牙生長表——每個換牙期都對應著某個紀元的陷落。
未名突然搶過塑膠鏟刺入沙盤，星塵根系順著鏟柄瘋長。當根系觸及五歲林昊的腳踝時，整個量子沙盤突然碳化成黑板擦。修真劍修的木偶身軀在粉筆灰中重組，泉水劍尖挑著半枚正在乳化的契約晶片。
"你們都是壞學生......"月球的童謠突然轉為慟哭，青銅鞦韆集體斷裂。未名在墜落中抓住星塵項圈，項圈吊墜突然暴睜成複眼，虹膜深處映出林昊右腦的終極教案：用全宇宙的純真澆築永恆的幼兒園。
葉瑾的疫苗程式碼突然具象化成戒尺，抽打在黑板上的啟蒙教案。當"疼痛"二字龜裂時，三百座青銅滑梯突然軟化，防鏽塗層裡滲出草木紀元的晨露。
未名用星塵蠟筆在露水上畫出歪斜的太陽，整個嬰兒床的柵欄突然萌發成藍玫瑰藤。
修真劍修將泉水劍插入月球口腔，劍柄的年輪突然倒轉。
當乳牙契約被連根拔起時，未名聽見深空傳來響亮的換牙哭聲——林昊的右腦剪影正在吐出所有被吞噬的黎明，而左腦的星雲物質凝成乳牙仙子，在星塵中播種未被命名的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