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殺了她，從今往後，主子便安全了。
即便以後主子會怪他，甚至殺了他，自己也無怨無悔。
劍尖已然近在咫尺，只要再往前一點點，他便能了結了凌常歌的性命。
就在即將接觸到她的衣衫時，只見一層無形的結界將凌常歌與外界隔絕開來。
她緩緩轉過身，眼神古井無波地看著蒼臨。
她沒有動手，只是再度轉過身，在蒼臨憤怒的目光中走進結界。
“你不能進去！”
凌常歌腳步一頓，淡淡地說：“為甚麼？”
“這是星辰殿的禁地！”
“那又如何？”凌常歌不再理會他，身影消失在結界之中。
在她離開後，蒼臨劍尖下的結界驟然消失，由於慣性，蒼臨身體向前踉蹌了幾下，差點栽倒在地。
“噗……”腳下傳來一陣黏膩之感。
蒼臨瞪著大眼睛，看見自己腳下踩著的，正是一坨新鮮的糞便。
就在這時，一抹輕笑傳來：“就是你想暗算我的主人？做夢！”話落，小窮奇的身影緩緩消失。
“該死的！”
密室之中，凌常歌的身影出現，她的目光落在密室中間的男人身上。
才幾日不見，他竟變得如此憔悴。
此時的顧君堯為了不被魔氣侵蝕關閉了五感。
他並不知道凌常歌正在自己身邊。
緩步走到顧君堯身邊，凌常歌伸出手，輕撫顧君堯的臉，眼中帶著複雜之色。
“當年，你為甚麼要將我氣走？為甚麼要說出那些狠心決絕的話？”
顧君堯雙目緊閉，沒有回答。
“你如今接近我，又是為了甚麼？你早就知道了我是靈女，想來也一早便猜出了我的身份，你既是魔神，應該知道我的存在就是魔族最大的威脅，你又為甚麼要接近我？為甚麼要我活到現在？一次又一次地救我，幫我，這究竟是為了甚麼？”
凌常歌眼神專注地看著顧君堯，眼中除了不解還有深埋的傷痛。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當年他對自己說過的話。
一字一句，深深地烙印在她的骨子裡。
自從她恢復了當年的些許記憶，每當她閉上雙眼，腦海中都會出現當年的種種，或好或壞，隨著記憶一點一點恢復，她跟那個男人曾發生過的一切，甚至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回憶了起來。
離開的前一刻，那些羞辱自己的話，她也永遠不會忘記。
但是她又有些不解。
既然他們都已經說得那般絕情，為何在神魔大戰之時，他對自己並未真正出手？
那時她剛回神界，歷劫失敗，致使她未能衝擊帝境，但是好在並未受到天道懲罰，只是神力有些不穩，若她此次歷劫成功，便有可能飛昇帝境，那時便可承襲天帝之位。
也只有承襲了天帝之位，她才算跟魔神平起平坐。
但是在神魔大戰之時，他明明可以很快取了自己的性命，為何拖了那麼久，到最後，他連面都未露，而是魔族的魔尊來與她交戰？
這期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
她看著顧君堯，若想知道其中緣由，貌似只有問眼前這個男人了。
就在這時，原本封閉了五感的顧君堯眉心微微蹙起，凌常歌發現了這一細微的變化，她並沒有躲起來，而是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
或許這樣近距離看他的時間，不會太久了。
若他成為了真正的魔神，她與他之間，便是不共戴天了。
若真的到了這一日，她又該怎麼做呢？
殺了他嗎？
自己好像下不去手。
顧君堯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他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他先是一愣，旋即低低笑了起來。
“這幻境倒是不錯，還能見到你。”
凌常歌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幻境？
顧君堯以為自己在幻境之中？
就在這時，顧君堯伸出手，環上她的腰。
凌常歌剛想推拒，顧君堯手上用力，直接將她帶入懷中。
兩人鼻尖相抵，呼吸纏繞，凌常歌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他……
下一瞬，一抹溫涼便覆在她的唇瓣上。
“轟！”霎那間，凌常歌的腦海中就像有無數煙花炸響，心臟幾乎要跳了出來。
顧君堯在她的唇上輕咬一口，凌常歌不禁吃痛，這傢伙是屬狗的不成？
“果真是幻境，若是換做平常，我怕是已經捱了你的巴掌。”
凌常歌已經要舉起來的手緩緩放下。
不能打，不能打，自己還有話想要問。
萬一這一嘴巴打過去，讓他知道這不是幻境，那一會兒她想問的話還怎麼問出口？
顧君堯將她攬在懷裡，眼中是無盡的滿足之色。
“若能一直活在幻境裡，該有多好……”
凌常歌心中一動，她抿了抿嘴唇，伸手抱著他的腰，將頭埋在顧君堯的胸口，輕聲說道：“既然想一直在幻境之中，你當初為何要說那樣的話逼我離開？”
凌常歌一心等著顧君堯的回答，並沒有察覺到他手臂有著一瞬間的僵硬。
“你怎麼不說話？”凌常歌剛想坐直身體，就被顧君堯按著頭扣在胸口。
“當初，有很多不得已，你既知我的身份，就應該知道，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這是她一早便知道的答案，原來，竟真是這樣。
“所以，神魔大戰之時，你沒有對我下死手，是因為捨不得？”
“嗯。”悶悶的聲音透過胸膛傳入凌常歌的耳中：“捨不得。”
“那你為何要讓魔尊來……”
“轟！”
還不等她問完，只見一聲巨響從外面傳來。
“甚麼聲音？”凌常歌瞬間起身，顧君堯鬆開手，就在這時，他的胸口驟然傳來一陣撕扯的疼痛。
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凌常歌看著他，有些焦急地說：“你怎麼樣？”
“沒事。”顧君堯緊了緊拳頭，輕聲說道：“剛剛……”
“剛剛不是你的幻境。”凌常歌仰著頭看向他：“還有一些話，我以後再問你，魔神大人。”
顧君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她對自己的真實身份，竟是一點都不介意。
“大膽魔族！竟然敢私闖我星辰殿禁地！還不速速出來，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