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魔的衝擊連綿不絕。
放眼望去,陽江北岸已經全都被染成了黑色。
“這得多少?”
小五粗粗一算,就被數字嚇了一跳:“它哪來的那麼多?”
原來,臨陽城長二十多里,以寬一里計算,最少也能容三千萬屍魔。
若是都像江邊那樣堆疊起來,總數輕鬆過億。
——沒想到小小的太玄門左道坊,竟不知不覺害死了那麼多人。
“當初魔亂的恐怖遠超常人想象……旁的不說,整個大梁十去其九。我端州若不是嚴防死守,如今只怕也是萬不存一。”方從倒並沒有被這個數字驚到。
在他看來,最出人意料的,反而是將過億屍魔全都晉升到一階以上。
那花轎的實力,有點匪夷所思。就不知這次能不能將其順利擊退。
“對了……”說到這,方從又想起一件事:“這些屍魔的囟門,並沒有詭物寄生。會不會已經被吞噬……或者乾脆就是它們晉升的養料?”
小五瞪大了眼睛:“主公是說那花轎有煉化詭物,增強屍魔的特殊能力?”
方從點頭:“正是!如此就不難解釋為甚麼會出現過億一階。還有就是張嚴那柄靈器,以前其實叫做【黑金萬魂劍】。乃是九鼎碎片打造的邪器。裡面怨魂也是一夕之間,升上的一階。原本我還以為是張昱神通廣大,現在看,似乎就是邪器煉化了詭物,張昱再借以晉升……甚至,還可能貪汙了一部分自用。那些一階白石,可不是憑空來的,”
小五道:“主公說得是!就不知那【黑金萬魂劍】是何等存在所造,竟能吞噬那種東西。”
歸墟重逢的時候,方從雖然跟他大致敘說了一番,但並不詳細。
因此,他不知道【黑金萬魂劍】實際出自【滅天老祖】;也不知道滅天老祖的外形,與四冘中的【蓐】別無二致。
——當初,滅天老祖蠱惑溫成服,賜下【黑金萬魂劍】,根本就沒安好心,能吞噬邪物原也在情理之中。若是沒有謀算,沒有巨大利益,除非是傻子才會在凡間到處“收徒”。
“此事說來話長。當初我剛到宋國,就被張嚴,也就是你看到那個石巨人請到家中。他的父親,就是我所說的張昱,用詭異手段弄來不少一階巨石。後來更是將張嚴的戰力,生生拔高了一階。但那時,他已經不是張嚴的生父,並且還祭殺了張嚴全家……”
方從以神識,快速將事情述說一遍。
小五聽後大驚道:“居然是【蓐】!”
方從:“怎麼,你知道情況?”
小五搖頭:“不,我不清楚。但是在聽到這個名號的時候,感覺到了巨大的驚恐,就像頭上懸著整座崑崙山脈,隨時都會砸下來一樣……”
方從沉吟道:“是不可直視不可名狀,還是其他原因?”
此時的小五,是半人半怪的存在。
擁有人類的記憶和思維,又被當初的怪物寄生影響,獲得了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就像剛剛對【蓐】的本能恐懼。
可能他不知道多少,也沒有關於【蓐】的真正記憶,但聽到就是會害怕。
類似於藍星在黑暗中看到很像人的生物,全身汗毛都能瞬間張開。
小五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我也不清楚……”
再看北岸,此時屍魔堆疊得越發密集,已經快要與堤壩等高。
“那花轎到底看到了甚麼,又在打甚麼主意?”小五撓頭的手沒有放下, 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方從道:“不清楚。這個時候只能靜觀其變。還好,與它們交鋒的是光靈,不怕汙染。若是活著的修士,不僅頂不住,還隨時有可能變成屍魔……”
眨眼的功夫,屍魔高度便超過了堤壩。
它們也果然如所料那樣,開始了瘋狂傾瀉。
【不行,這般下去頂不住。屍魔前鋒已經夾雜了大量二階,甚至三階都開始了虎視眈眈……】
【……而光靈只有一階。張嚴,白如,老黑根本應付不過來。】
看著如海嘯般爆發的屍魔,方從不禁暗皺眉頭。
不得不說,花轎算是歪打正著了一回。它雖然不知道光靈的具體情況,但突然爆發還是打得整個防線搖搖欲墜。
有幾處若不是互援及時,已經被撕開了口子。
【不行,不能這樣放任它們衝擊。更不能輕易動用護山大陣,畢竟圍住臨陽的可不只有花轎,不能暴露過早……】
【要不試試符畫?把老鼠,醜女召喚過來,二階對二階,不說徹底防住,起碼能給對面搗搗亂……】
【就是會讓花轎提前警惕,算是打草驚蛇。】
【儘管七階的老鼠,醜女召喚到人間界只有二階,看起來危害不大。但只要腦子正常,就能聯想到二階之上還有三階,三階之上還有四階……多少會做一些應對吧。會讓這一手段失去突然性。】
【另外還會被東門那幫孫子坐實臨陽勾結邪祟。不過,他們倒真無關緊要……】
就在方從想要動用符畫的當口,突然,一座祭壇出現在他“眼”前。
是【五毒殘異噬解壇】
壇上,正有五彩的火焰在優美起舞。
“對!可以用它試試!”方從大喜。
雖然自從遭遇三陰神水,祭壇便無法駕馭,但壇中彩火還是能推動一些的。
若是祭壇設在城內,讓他將火一步步弄到江邊會非常耗時。可巧就巧在,祭壇就在岸上,距離戰場甚至不足三丈。
那還等甚麼?!
方從當即“舀”起一瓢彩火,潑向稍遠的二階屍魔。
砰!
一聲輕響過後,屍魔燃燒了起來。
先是接觸面迸出無數火苗,然後是五顏六色瘋狂爆發:有粘稠的黑,流淌在遇到的一切之上,仿若惡魔口中的黑洞,要吞噬磨滅萬事萬物;
有血腥的紅,雷電一樣向著四面八方擴散皸裂。無數死亡的冰冷,自裂縫透出,不時還能看到一雙雙倒生的眼睛。那些眼睛每眨一下,都好像有細碎的囈語從裡面滲透出來,透過視線鑽進大腦,吵得人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