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強道:“說起來,主公還真是神秘莫測……不知不覺,就在將別國納入麾下,好像早有預料一般。”
這時,昌平愁道:“但白道友也說,主公突然就沒了蹤跡。”
卞強道:“道友原話是,主公一直在大宋公幹,囑咐她們來往傳遞訊息。大約五六天前,她們突然失去感應。應該是去了某種禁忌之地。再加上,她們聽說大宋一朝,最近在挖掘仙府,就連修仙世家都參與了進來。應該就應在此處。所以讓我們不用擔心……”
封成實道:“說得輕巧!這白道友也是,就不知道前去檢視一下,主公到底去了何處。”
卞強道:“白道友又不是沒說,主公不讓他們靠近……”
“唉!”封成實嘆了口氣。
卞強道:“你擔憂個甚?主公何其偉大,啥時做過沒把握的事?肯定是入仙府收寶貝去了。我們只要盡力堅持,等到主公回來,就能收拾那幫邪魔。”
景新過道:“可是統領,我瞅那邪魔很不一般,不像我們先前消滅的……”
卞強一翻白眼,道:“我能不曉得?這不是遣走散修,固守臨陽了嗎?有城牆,有主公佈置的大陣,我不相信它們能怎麼樣!”
封成實道:“對,當初就連金丹都不能攻破。小小邪魔,有啥怕的?”
在他倆帶動下,戍衛府成員紛紛活絡起來,嚷道:
“說得好!”
“只要堅持到主公歸來,就是隨手碾死的事。”
“哈哈哈!跳樑小醜,不值一提!”
“趴江對岸兩三天了,不也沒甚動靜?”
“那是懼怕我們主公!”
“沒錯!”
“主公英武!”
“有何可怕?!”
……
氣氛烘托到了,就連昌平都跟著吆喝了幾句。
但方從分明“看”到,她潔白的額頭皺了起來,顯得十分擔心。
【昌平的靈覺異於常人,一定是有甚麼難以抵禦的危險……】
他一邊想,一邊催動神識,朝陽江蔓延。
江面平靜不見往來船隻,江面之下也沒有任何突兀的地方。
如果非要說,那就是一隻魚蝦都見不著。
【不對,非常不對!】
他立時警醒。
一般來說,動物往往比人能更早預知危險。
如果某地生跡滅絕,水中也不見活物,那絕對是必死險地。
【剛剛他們說在對岸……】
方從控制著神識,繼續前行。
這種緩慢對他來說不是好事,因為神識外放需要開啟傳國璽。
雖然相比於戰鬥,開放程度極為輕微,但肉身和靈力,還是會持續衰朽。
但他又不敢貿然突進,生怕驚動莫名的存在。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神識終於渡過陽江抵達對岸。
砂礫,亂石,枯草……
還是沒有甚麼出奇之物。
【不對不對,如今季節不說鶯飛草長,至少也不該萬物凋零,怎麼全都黑了……】
方從愈發小心。感知範圍,也被控制到最小。
就這麼一路掠過江岸,沙灘,野田,堤壩……終於,一顆沙粒進入了“視野”。
——那顆沙粒粗糙,細小,呈粉紅色;靜靜漂浮在空中,看起來毫無危險。
但它的出現卻讓方從一驚。
因為神識竟從其中“看”到了屍山血海。
與此同時,位於紫府的補魂燈也放出了萬丈光芒。
【不是好事!補魂燈異動不是好事……】
【但我也不能就此退縮,起碼要知道危險來自哪裡……】
想到這,他強壓不安,繼續向前。
越來越多的沙粒在“視野”中出現,紅白相間,遮天蔽日。
看著就像用新鮮骨肉磨出的一樣。
心驚膽戰的他又“走”了許久,忽然,一個人跪在了前方。
那人全身乾枯,宛若殭屍。
眼中更是有猩紅光芒暴射。
【這東西……這東西……】
方從是萬萬沒想到,竟然在此地遭遇“故人”。
是屍魔!
屍魔又回到了臨陽城外!
怪不得楚秉傑、卞強、封成實他們要遣散人口,封鎖坊市。
換他,也會如此下令。
【但……魔亂不是平息了嗎?如今都集中在太玄門左道坊。】
【聽說都已經開始演化獨立域界,怎麼又弄出了么蛾子?】
就在他疑惑地當口,跪在地上的屍魔猛地站了起來。
【不好!】
意識到不妙的方從立刻收神識。
站起的屍魔果然四下打量,顯得非常疑惑。
【好險好險,虧得我神識是四階初期,反應迅捷,否則非得被“抓”住不可……】
【但我又不能就此退去,畢竟只‘看’到冰山一角,究竟如何還不清楚。】
【是一個一個向前掃視,還是……】
猶豫片刻後,他決定玩把大的。
神識突然暴漲,如巨網般撒向對岸。
然後他便看到,密密麻麻的粉塵覆蓋了方圓百里。
百里之內,全是跪地叩拜的屍魔。
而屍魔所拜的物件,卻是一扇紅白相間的大門。
如熊熊燃燒的巨大火圈。
刷!
僅僅一瞬,所有屍魔便隔空朝他看來。
但這時,方從卻已經收回神識,因此它們雖有所感,但卻並沒有順藤摸瓜,找到原主。
【好險!若不是膽大,仍一點一點探索,只怕已經中了對方奸計……】
那巨門上燃燒的“火焰”,其實是通天徹地的巨大觸手。
正將一團團屍魔由門內,搬到門外。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方從看到了一抬花轎。
金頂,紅幔。
上繡龍鳳,栩栩如生。
仿若被一針一線死死釘住的活物。
除此之外,四柱四脊十六樑上,雕刻的也不是尋常圖案,而是百獸獻子。
一個個身穿黃袍,頭戴帝冠的神獸,對著空中的神子正襟合十,頂禮膜拜。
花轎簾內,還能隱隱看到一個鳳冠霞帔,貌若天仙的女子。
正是當初襲擊臨陽的那個。
【那門明顯有溝通兩地甚至兩界的能力。一邊臨陽,一邊太玄門左道坊……而我若不知底細,貿然深入,肯定就回不來了。】
【看這情形,應該是傾巢而出。】
【只是那麼長時間都沒動靜,怎麼突然就攻擊臨陽?】
方從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