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輕太輕。”
“你多使點力氣。”
“要不吃飽飯再來。”
頭顱們開始嘲諷。
而那些啃噬光火的,也沒有任何停頓:
“好吃好吃!”
“真是無上美味!”
……
仙神的聲音大怒道:“該死,你們都該死!”
隨即黑潭捲起無數怒濤,如山峰般砸向頭顱。
轟!轟!轟!
這一次是真的衝擊到了頭顱。。
讓它們相互之間不停碰撞。
有比較弱的,甚至磕出了巨大裂隙。
“好啊,不知好歹的東西,居然敢拼命。”
“我們不還手,還真當我們是軟腦袋。”
頭顱們也怒了,腦後長出無數肥腸,開始像流星錘一樣,朝黑潭掄砸。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傳出。
方從側目,見有浪頭被砸散打碎的,也有頭顱被撞開彈回的;甚至還有一個偏小的腦袋,徹底四分五裂,淪為了廢物。
“啊!該死!該死!”仙神在怒號。
因為它發現,自己每裂一次,力量都會被吞噬一部分。
而它就算砸碎了頭顱,對方也會被肥腸拽回。
長此以往,自己只會越來越弱,而對方則越打越強。
“不行了,不能再顧忌獻祭!”
它大叫一聲,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再接著,方從便看到潭水猛漲,將岸上所有村民全都拍入水中。
只有他自己,因為六塊石板的緣故,紋絲不動。
“我要認真了,你們去死!”仙神的所有聲音瞬間合一。
然後紅光、黑潭便開始收縮。
眨眼功夫,整片天地,便只剩空蕩蕩的虛無。
【它這是……摧毀了依託於自身存在的各個村落,然後集中全力與頭顱對抗。也就是說,原本老嫗等人最害怕的事情,卻因為符畫而變成現實。我先前經歷過的那些,全都沒有了。】
方從有所明悟。
再側頭,便透過半透明的石板,看到了兩輪昏月。
一輪猩色,一輪黑紅。
兩輪各佔一邊,相互對峙。
【壞了!卻不料那仙神竟然與月女是同一種東西。當初的紅光,可能就來自於月色。因為高懸在上,所以未曾注意。而所謂紅光,則很有可能是一種域場。在域場內,符畫不容易展開,所以才出一顆頭顱一顆頭顱的出現。現在仙神顯了原形,就徹底變成了兩方對峙……】
接下來的觀察,果然如方從所想。
只見猩紅那輪朧月,佔據了右邊天空。其上有無數頭顱如星辰般點綴。
而左邊那側,則是黑紅色月亮。
中間有道裂口,如咧開的恐怖巨嘴。
嘴內,則是通往無盡深淵的曲折通道。有無數精怪、妖魔、修士、巨獸的屍體懸掛其中。
除此之外,還有朽壞臟腑、腐爛筋膜,圍著屍體不斷蠕動。
而所有屍體的眼睛,則都聚集在月暈周圍上躥下跳,
看到這,方從被嚇得急忙低頭。心說:“原來如此!原來那裂口之月,才是仙神的本體。怪不得那些村民,夜晚都不敢出去。而我只是偷瞄一眼,就差點死掉。”
“如今幸虧隔著石板偷看才沒有遭遇危機。看來那石板果真非同尋常。”
“還有就是黑潭,居然只是月色下的一縷陰影,虧得我一開始還以為它才是所謂的仙神……”
“這麼看,雙方實力好像差距不是很大。幸好我所拘的是【月女】,換成【老鼠】【醜女】不說打不打得過,就說時間一到,都足夠我吃不完兜著走。”
。。。
雙月對峙。
卻沒有人首先發動攻擊。
【月女】這邊的頭顱叫囂道:
“看你這樣,也勉強有些本事。”
“那我來考考你,看你敢不敢救我。”
“不要害怕,勇敢一些。”
“博一博,旱魃變屍魔。”
“只要救我,我告訴你如何晉升大羅金仙……”
“大羅混元金仙也不是不可能。”
“千載難逢的機會,莫要錯過了。”
“快救我!”
“快來救我。”
“憑甚麼是你?”
“我!我!”
“救我救我!”
……
裂月那邊,卻是被這番叫嚷鬧懵了。
雙方不是正對戰嗎,怎麼又說救它?難道對面的位格並不穩定,所以內部竟起叛亂之心?如此倒也不一定難對付。
想到這,眾多眼球噗噗騰騰來到中線,叫道:
“救你?為甚麼救你?”
“你們到底是甚麼東西,還需要救?”
“本尊如何救你,快說清楚。”
……
【月女】那邊的頭顱也不含糊,立刻答道:
“救命!”
“我們苦啊。”
“都是被擄來的。”
“強行砍了腦袋,再用腸子掛起來。”
“生不如死。”
“備受煎熬。”
“快來救我,脫離苦海。”
“我們都曾是大教子弟,只因老爺誤中奸謀,這才被害。”
“我們所修乃上清玄法,只要你救我們,必定傾囊相授。”
“直指大道,直指大道……”
“待得解脫,立即奉報大恩。”
……
眼球聽後,互相議論起來:
“原來如此。”
“這般說來,倒也出身名門。”
“被活活砍了腦袋,真真可嘆。”
“要不就試著出手,等將它們納入,必定提升不止一階。”
“如此,先前那般損失,就不算甚麼了!”
“實是可惡,也不知哪裡來的,壞我大事!”
“是極是極!”
“還有那石槨板子,也不知怎麼突然出現。”
“待我去問清楚,再行定計。”
……
眼球們商量完,又衝著頭顱問道:
“你們原先在哪?”
“如何來到了我處?”
“你們知道我們損失了多少?”
“必須賠償!”
“不能白白出手。”
……
頭顱們見有希望,回答得毫不隱瞞:
“我們原來在三十三天之上,日月弗居之所……”
“無始無終,無盡無極。”
“為何到來我們也不知道……”
“就是仿若夢境,忽然就至。”
“我們也去過其他很多別處,只是認真想來並不真切。”
“就算你處,似乎也曾到臨過。”
“只是你都沒有察覺。”
“你且放心,絕不讓你白白出手。”
“定有厚報!”
“定有厚報。”
……
眼睛們對那句“曾到臨過”,顯得極為震驚,紛紛叫道: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們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