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手一句話,讓荒村五人徹底沉默。
過了好久,有人才又道:“可惜了大鼴。”
原來,大鼴是他的配偶。兩人互補,合作起來無論戰鬥還是抓祭物,都十分方便。
老嫗道:“怕啥子,等過了眼前這關荒村繁榮了,再找更好的婆娘。”
四足也道:“你且放心,你的祭物我包三年,絕不讓你輕易死掉。”
三手這時突然插了一句:“你咋子那麼容易抓到祭物,能不能給我們說說?畢竟總要勞動你,等我們曉得了,就可以自己動手。”
四足道:“說出來也沒用。都是靠我自己。別人學不來。”
三手仍不願放棄:“學來學不來,你先說一次,萬一大家就有可以的呢?”
四足道:“你曉得這些啥子用?你是和老庀是祭物,要獻給仙神的!”
三手怒道:“可不一定輪到我!”
四足道:“我的下一家可不就是你。我用自個本事換得豁免,就該輪到下一家。”
三手:“不行,絕對不行,大家要抓鬮。”
剩餘兩人忙道:“甚麼抓鬮,抓啥子鬮,就該按照順序。”
三手:“這是非要我送死咯,那成,就莫怪我跑路。”
說著,他就做出向後逃竄的架勢。
其他所有人連忙相勸:
“莫跑!”
“你跑有啥子用?”
“獻祭不成,所有人都要死。”
誰知三手卻不聽,當真開始逃走:“要死,大不了一起死,反正我也是沒命!”
其他人紛紛大叫:
“莫衝動!”
“快回來!”
“有啥子話好商量!”
三手只是不聽,一味地向後奔跑。
方從見此,冷笑道:“你若敢靠近我百丈,莫怪我立刻動手……”
說完,【月女】符便在他身前一閃而現。
大小,款式,質地,都與前回滅殺村民的兩張極為相似。
——只是沒有觸發。
三手立刻“砰”地一聲停止了奔跑。
剩下四人也不再勸說。
原來,他們是想借爭吵偷襲方從,卻沒想到被一眼識破。
空氣就這麼陷入了尷尬。
片刻後老嫗叫道:“娃兒,快收起來。他不過是一時想不通,沒啥子好計較。”
四足則對三手喊道:“是哦是哦,我說你,快回來,莫要再瞎鬧。”
剩下兩人也紛紛開口:
“你要是覺得不合規矩,也不是不可以商議。”
“這樣可好,也別說輪,也別說抓鬮,就我們到了地頭,讓仙神自己挑。挑中誰就是誰,都莫說冤。”
“這辦法好,這辦法你總不能再說啥子。”
……
三手見坡搭得差不多了,順勢跑回隊伍:“那就這麼定咯,誰都不許反悔。”
四足道:“不得行,不得行,我排除在外。”
三手還想再說甚麼,老嫗就道:“吵個啥子?!他留下對其他人有利。就是多兩成被選上的風險,用風險換三個祭物,划得來!”
……
村民停下爭吵,方從卻沒有原地等待的意思。
過他也沒有前行,而是走向側面。
沒幾步,老嫗發現了,急道:“娃兒,錯咯。你咋子往那邊走?”
方從道:“沒錯,一點都沒錯。”
老嫗:“咋子沒錯。”
方從:“我得繞個圈,繞個大圈。誰知道你停在那假裝吵架,實際在佈置甚麼陷阱。還是繞遠點好……”
這下五村民更尬了。
他們還真是在佈置手段,卻不曾想,見慣了爾虞我詐的方從,閉上眼都能識破。
實際嚴格說來還真能算閉眼。
因為他此時的神識無法外放,僅能憑肉眼觀察,所以並沒有親眼“看”到村民使壞,一切都是推測。
可能是無計可施,老嫗道:“走吧走吧,莫要再耽誤,到地方再說。”
三手等人垂頭喪氣地跟著一起前行。
就這樣,越走前方的路就越崎嶇詭異。
黑山重重疊疊,枯枝彎折扭曲,再加上隨處可見的嶙峋亂石,就像有無數怪物潛伏在四周。
方從開口道:“要說,這樹上掛著的蛇皮我倒是沒見過。那麼長,那麼大,還掛得到處都……”
他的話沒說完,老嫗就急忙打斷他道:“住口!那是仙神的蛻物,不可胡言亂語。”
說完,她還恭恭敬敬地跪下,衝著漫天的蛇皮磕頭。
【那仙神是條蛇?如此多的皮,得蛻多少次。沒準是子孫後代蛻的,只有一條完全說不過去……】
方從這般想著,但終究沒有再說出口。
就這樣,待五村民全都叩首請罪後才繼續上路。
又翻過了幾處險地,這才終於來到一座巨大無比的黑湖邊緣。
老嫗鬆口氣道:“黑潭到了,只要渡到中間,就能見到仙神。”
方從看著無邊無際,仿若海洋的大湖,疑惑問道:“你管它叫潭?”
老嫗不解:“是叫潭,黑潭。”
方從往更遠處觀望,發現大湖的四周並沒有岸。只有厚重、扭曲、猙獰、怪異的黑色,像無邊無際的峭壁一樣,將大湖包圍起來。
【要是這麼看,說潭也不是不對。只是那岸上觀‘潭’之人得多大,才配用這個字?難不成所謂的荒村,只不過是一處玻璃缸內的造景?就像藍星那些養魚佬……】
方從一邊想,一邊低頭看湖。
實際湖中也沒有湖水。
雖然看起來是暗色,且帶有波紋,但分明能夠看到,裡面全是磨碎的骨粒石塊,如巨大的砂礫一般,在其中載沉載浮。
不等方從仔細琢磨,老嫗就又開口道:“既然到了,就抓緊時間走吧。”
說完向著湖心當先而行。
而其他人也陸續跟上。
此時的方從,其實也站到了湖邊,只不過由於保持距離,所以離五村民很遠。
但他卻沒有動步,只是靜靜看著老嫗等人。
“怎麼了……”就快要接觸湖水的時候,老嫗停下看向方從:“你怎麼不走?”
方從道:“我怕水,你們先走,給我打打樣。”
老嫗:“這有啥子好怕,放心走,它不沉。”
說完當真就邁入湖中,如站在平地之上。
“走吧!”
“快些。”
“來不及了。”
其他人也紛紛催促,同時進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