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足人道:“那還用說?我雖沒有見過,但關於神師的傳說,都和今天看到的相符。”
老嫗怒道:“真是神師,會被我和老哈抓住?”
四足人:“這世道誰說得準?再說,就不能是剛入門的……”
老嫗:“總之,我看不像。而且諸多地方都不相同。”
四足人:“你又知道究竟該是何等樣式?真不是,你我還用躲在這裡苦苦哀求?”
另一人見他倆吵得激烈,插口道:“現在還爭辯這個有甚麼用?不管是不是神師,這等存在都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說著,她便用胸前的第三隻手,朝天空隱隱一指。
老嫗道:“反正絕對不是甚麼神師,真要是,荒村早就沒了。而且最後會消失。”
三隻手道:“我也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老嫗:“說這些有啥子用?除了我,沒人願意補剩下的半個……”
剩餘人聽後,一齊看向四足。
顯然是希望他勇於犧牲。
四足道:“憑啥是我,信不信,不到半年我就能抓住一個祭物。你們莫來沾邊……”
三手道:“你說的不管是真是假,總歸是未來的事,目前我們卻要活下去。沒人補足餘數,大家都活不成……”
四足:“那也不該是我。”
老嫗:“憑啥子不該是你?我家今年,出問題我自願補上。再不足,自然就該是明年的你。”
四足:“可我有辦法。”
三手:“你有辦法,和我們有啥子關係?”
四足狠道:“大家莫聽老庀胡說,我有門道,容易多抓祭物。有我,這個村子還能存在,沒我,不到兩年就得玩完。”
老嫗冷哼:“說啥子不到兩年就得玩完,還不是大言唬人。”
四足:“哪裡唬人?你們想,每年一次是少不了的,而我們人變少了,輪到的次數就多。今年是你,明年是他, 後年是我,大後年又是你。原本你總得三四十年才能輪到一次,只要準備好祭物就能過關。現在嘞,三年一次,哪個能抓得過來?只要有一家沒準備好,其他人全部都要一起陪葬……”
三手想了想,不得不說:“你說得對。”
四足趁熱打鐵:“所以我必須留下來,為荒村多抓祭物。只要把前頭最難的十多年堅持過去,以後就會慢慢生出村民。村民越多。輪到的年限就越長,對大家都好……”
眾人沉默了。
事實確如他所說,如果強逼填補,到最後對誰都不好。
反而留下才能利益最大化。
老嫗卻仍不死心,道:“你說的是有道理,但我們咋知道是真的?”
三手:“是喲,若是大言唬人,該如何是好?”
四足道:“三次,我來負責幫每人抓三次,三次之後,荒村處境會好很多。再說,如今這境地,你們相信我是死,不相信我也是死。要不要賭,隨便你們……”
三手道:“就算留下你,那剩下的誰又該補上?”
眾人沉默了。這個時候,說誰都要惹火上身。
讓他們自己犧牲,卻又絕不可能。
“要不……我看就你吧……”老嫗說著,朝三手眨了一下眼睛。
三手瞬間會意,答道:“唉,莫不成非得是我不可,今兒我算折了。”
四足道:“所有人裡,你受傷的最重。就算這次不折,幾年後也得因為沒得祭物而填補。畢竟,我又不能幫你抓一輩子……”
三手道:“是我就是我!有啥子了不起?”
老嫗大喜道:“那就這麼定了。娃兒,我們談好了,快開門。”
她最後那句,卻是朝屋裡的方從說的。
方從卻不上當:“我不相信,開門是不可能的。”
老嫗道:“娃莫要不信,到時大不了讓我們兩人先上,然後再輪到你。還有那半祭,其實並不傷人性命……”
方從:“不傷人性命,難道是卸手卸腳。”
老嫗:“不是不是。要你手腳做啥子?是你們滴肥嫩之物!尤其是你的,比別個的都大,仙神一定喜歡。”
【我大你奶奶個腿!】
方從在心裡暗罵。
老嫗接著道:“娃兒,莫以為你躲在屋中就安全了。我們荒村憑啥子存在?還不是仙神!惹惱了仙神,整個荒村都會被抹去,到時你那屋子又有啥子用?”
“我們和仙神其實是共存於歸墟。仙神需要祭物,我們需要依託。一切都在仙神的一念之間。真毀去了,你也將無所憑恃,又拿甚麼抵擋不處不在的毀滅?我也不管你咋子來到這裡,被抓也好,被騙也好,總之既然來了,總要想辦法活下去……”
“娃兒,聽我的,獻上半祭,然後加入我們荒村。就算你是神師,不也要找個地方,開始立本嗎?就在這,我們保證絕不侵擾,絕不舉告。”
“你從他處到來,實在不放心也可以回去。等獻完祭,我們就告訴你通道如何開啟。至於是投射回去還是全部回去,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沒得通道,不管你本是多大,都不可能回去。”
“我們死了,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如何?娃兒想好沒得?時間可不多咯……”
歸墟……共存……神師……立本……通道……
短短几段話,就讓方從聽到了許多從不知曉的東西。
尤其是“回去”,也不知和他理解的相不相同。
【如果相同當然最好,就不清楚他們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不獻祭後果嚴重應該是真,毀滅荒村倒也不是絕無可能……聽口氣,好像荒村所在的地方,類似於一種特殊的境,由所謂的仙神支撐。當真摧毀,還真有可能讓我也跟著消失。】
【這倒也罷了,那個回去的通道卻至關重要。我能被送進來,按道理也就應該能出去……】
還沒等他想好,老嫗就接著催道:“娃兒……娃兒……”
方從:“你們說得輕巧,我如何能信得過你們?”
老嫗:“那還不簡單,我們先撤,撤到村口。然後你再出來,遠遠跟著我們。一路上,只要發現不對,你就可以先跑。獻祭的時候也是,我們先來,然後你再去半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