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不大會功夫,房屋周圍便湧出無數黑酸。
但見無論塵土,還是空氣,都被腐蝕地“滋滋”作響。
就連圍在附近的其他村民,都被漂浮的酸氣燒到。
大鼴更是“哎喲哎喲”地不停叫喚。
可是——
房舍無事,不說腐蝕,甚至連一根草都沒變形。
阿兕道:“那祭物,是何時改造的房舍,我們怎麼沒看到?”
老嫗道:“何止你,我和老哈救了他那麼長時間,都沒勘破奸謀。”
“好個惡人!”
“太過狡詐。”
“嗬嗬~”
“嗬!”
眾人齊聲發洩。
大鼴被腐蝕的渾身難受,嗆道:“說這些有啥子用?我只問,誰知道那是甚麼手段,該如何破解。”
村民一愣。
破解?
說得輕巧,他們有辦法破解,還會圍在這裡束手無策?
大鼴見此,只得再問:“剛剛開門,誰看到屋子裡多甚麼東西,或者有哪處與往日不同。”
眾人一聽,全都低頭沉思。
大鼴自己也在努力回想。
瞧出哪裡不一樣,至少還能想想辦法。
片刻後阿兕開口:“想不出,我想不出……”
然後她問老嫗:“那是你家的房屋,你可曾看到啥子?”
老嫗道:“那祭物狡詐,就開條縫,實在看不清楚……”
腦袋裂開那人火了:“還商量個錘子。不管啥子手段,只要砸,就總有破的時候。要知道,時辰可是不多了……”
這話如烈火噴油一般,瞬間將村民點燃。
阿兕道:“拼了!你們也不想被找上門吧?”
大鼴點頭:“快些,否則來不及。”
眾人正要齊施手段,忽見有一透明之物,從縫隙飛出。
“嗬!”
老嫗距離最近,生怕被擊中急忙後撤。
大鼴阿兕等人也慌忙閃開。
只有裂頭村民不屑道:“這有何懼?”
說著,就用絛蟲樣的腸帶去卷。
一邊卷還一邊繼續說道:“不管如何,它能從縫隙出,我就能從縫隙入……”
另有數十條腸帶瞬間擠到門邊。
然後他就發現還是無法進入。
那木柵中間的長縫,看著巨大無比,但無論如何就是鑽不進去。
“氣煞我也!”他越加憤怒。
腸帶上立刻生出無數白色疙瘩。個個都有米粒大小,玉潤珠圓地彷彿仙家寶物。
砰!
下一瞬,疙瘩全部爆裂,噴出無數紅點。
如果將那些紅點放大,就能看到它們彷彿蝨子一樣,眼兇口惡,足肢如刀。
“我倒不信,這也爬不進去!”
裂頭村民發狠,正要指揮紅點啃咬縫隙,就聽身後傳來許多驚呼。
“啊~”
“快跑!”
“不好!”
“回頭,你回頭。”
“要遭了,要遭了!”
……
他心中疑惑,暗想:“這是怎麼了?”
然後就感覺視線一暗,周圍都變成了黑色。
“天黑了?不可能啊……”
裂頭村民不得不回身檢視。
這一看,立刻就被嚇得肝膽皆寒。
卻原來,不知甚麼時候,他的腸帶捲住了無數白骨。
那些白骨之中,有雙目猩紅的惡鼠,在狠狠盯著所有人。
若只是這些也沒甚麼。
最可怕的是白骨無邊無際,已經將整個荒村完全包圍。
【怎麼回事?這些東西哪來的?】
不知為何,當他的眼睛與老鼠對上,會有心驚肉跳的感覺。
儘管現在的它們,只是在它的腸帶上爬上爬下,好像並無害處。
“走開!”
他心驚之下,立刻抖動腸帶。
那些白骨惡鼠果然嘩啦啦地落到地上。
“好像也不是甚麼厲害手段……”他連忙往回收攏腸帶。
落地後的老鼠,果然還只是在白骨中潛伏,並沒有想要攻擊的跡象。
就在他大感安心的時候,突然一縷紅光照到了他的臉上。
卻是沉重鉛雲不知為何裂開了口子。
一輪紅月靜悄悄出現在後面。
眾生俱寂。
不止是村民,就連不停穿梭的老鼠都停止了動作。
然後,它們紛紛爬出白骨,開始對著紅月叩拜。
“磕磕磕……”
面對詭異場景,老嫗的嘴巴發出了上下牙齒打顫的聲音。
“磕磕磕…”裂頭村民也在發聲。
只不過劇烈顫抖的是他的雙腿。
一時間,所有人都彷彿中了某種魔咒。
整個世界,只剩雙眼猩紅的無數惡鼠,在頂禮膜拜。
“啊~不要!”
終於詭異的魘境壓垮了阿兕的心防。
她開始狂叫,開始抓扯自己的身體。
大塊血肉,四下飛濺。
而膜拜的黑鼠,則全部停止動作,看向阿兕。
刷!
下一瞬,由無盡惡鼠組成的黑潮,便朝著阿兕淹去。
而阿兕也像瘋了一樣,將自己的身體沿嘴角撕開,趴伏於地。
如準備狩獵的鱷魚。
“來吧,來吧……”她的聲音從腹腔傳出。
眼睛蹦到了鼻子上,牙齒層層疊疊。
——說時遲那時快,也就一個眨眼的功夫,雙方便撞到了一起。
阿兕合嘴,無數老鼠被咬成斷肢斷骸。
阿兕揮掌,又有許多被拍成爛泥。
“哈哈哈,一起死,一起死……”
她大笑著,手口不停,雙足連蹬,沒要多久身邊便堆滿鼠屍。
但老鼠的數量實在太多,有種無論如何都殺之不盡的感覺。
她忙裡偷覬,卻見其他人也在奮力搏殺:
大鼴舌長七尺,繞身一週便將惡鼠全部攪碎。
老嫗眼耳口鼻連帶所有臟腑,全都變成了各種怪物。
它們配合嚴密,兇悍異常。
裂頭人則是將腸帶抽回大半。
無論多少老鼠,只要被纏上就會瞬間化成枯骨。
“好像也不過如此。只是數量多些,並不難殺……”隨著恐懼漸去,一個大膽的念頭出現在她腦海。
而另一邊的小疝,好像也是這般想法。
他甚至一邊戰鬥,一邊吞噬起了地上鼠屍。
“不可!”看到這一幕的老嫗急忙出聲阻止。
“為何?”小疝有些疑惑。
他吃鼠屍,不僅沒有害處,反而感覺分外香甜。
“糊塗!”大鼴也急了,叫道:“你是甚麼都能吃的?”
話沒落音,就見小疝的身體,突然開始膨脹。
先是肚子,像氣球一樣吹得又圓又大。
接著是腦袋,長出了亂石一樣的無數疙瘩。
再下去是四肢,脖子,胸腹……
不大一會,他就變成了一座攤在地上的嶙峋怪山。
“啊~好痛。”
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