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滿臉黑線地看著兩人。
拜託，能不能不要表現得那麼明顯。尤其口水，快淹到腳脖子了。
這時老嫗拖著滿肚的腸肺，湊了上來：“娃兒，你好了，全好了？來，走兩步，讓我看看……”
方從瞥了眼在地上亂滾的爛心，答道：“好叫婆婆得知，我還無法大動，只能勉強坐起。那藥也不是我取食的，而是它自動跳進了嘴裡……”
“噢~”
老嫗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能坐就好，能坐就好……至於神藥，是會動的，而且專挑有合巽之人。”
她一邊說話，一邊將腸肺往裡收。
同時，幾尺長的觸目也繞著圈回到眼眶。
“嗬~嗬~”
老哈那邊，又似乎想表達甚麼。
老嫗聽後拍著腦袋笑道：“瞧我，失了禮數。你重傷，又躺那麼久，一定又渴又餓。老身這就去給你端飯食。”
說著，她轉身離開。
只留下老頭，圍著床轉圈打量。
彷彿屠夫在審視肥豬。
方從心大，倒沒有甚麼不適的感覺。反而主動開口道：“老丈姓哈？”
老頭聽後一愣，似乎從來沒遇到過這個問題。
“嗬……嗬……”
他模模糊糊地發出了兩個音節，也不知是說“是”，還是說“不是”。
就在這時，老嫗又端了一個陶碗走了進來：
“觚米粥，快吃快吃。又香又甜。不管受多重的傷，吃下都能生龍活虎……”
方從只掃一眼，便看到了粥中蒼白的肥蛆。
於是他笑道：“多謝婆婆，只是我重傷剛有起色，吃不下東西。”
老嫗聽後，勃然變臉道：“胡扯，哪有重傷吃不下東西的？越是重傷，越是想吃東西。不信你看……”
她竟一把扯下自己的左腿，丟給老哈。
而老哈則是掀起破破爛爛的上衣，露出開膛的肚子。
肚子裡空空蕩蕩，腸胃肝脾一件沒有。
“赫赫赫……”
老嫗陰惻惻地笑道：“瞧見了嗎？老哈為了求取神藥，變成這副模樣，但他可不會不想吃東西……”
正說著，老哈便抱起瘦骨嶙峋的大腿，開始了啃咬。
沒有多少肉的骨頭，頓時就發出了刺耳的尖聲。
“嫩……嫩……”
老哈一邊啃，還一邊盯著方從，直流口水。
“呵呵，老漢胃口真好。”方從笑眯眯地讚了一句。
“嗬~嗬~”老哈似乎對稱讚很滿意，低著頭開始撕扯腳趾。
“吃！快吃！”老嫗則是猛地將陶碗放到桌上，然後去搶老哈手裡的左腿。
老哈不讓，死死抱著。
老嫗急了，將自己的腦袋摘下，狠狠敲擊。
“砰！”“砰！”“砰”……
勢大力沉的聲音傳來，幾下之後，老哈終於放開了老嫗的左腿。
老嫗這才滿意的將它裝回原位，然後是腦袋。
“嗬……細……嗬……嫩……”
頭顱裂開的老哈，又開始了表達。
這回老嫗不再理他，而是又伸手端起陶碗遞向方從：“吃！吃！”
方從不接，反而問道：“兩位，我不是單獨一個人來的。我還有一個同伴，與我同時下墜。我那同伴體胖如豬，皮細肉嫩，咬一口滋滋冒油，不知兩位可曾看見？”
老哈聽了這話，果然開始兩眼冒光。一個勁衝著老嫗“嗬嗬”。
而老嶽也被完全轉移了注意，問道：“還有一個？比你更肥？”
方從心說甚麼話，但嘴巴卻道：“是，又肥又大又嫩，我這樣的都能活下來，他應該也不會摔死。”
“嗬！嗬！”
老哈聽後，開始不斷跳腳。
而老嫗眼眶中的觸目，也在不停抽搐：“肥……嫩……好！好！”
“可……可過去那麼久，誰知道……誰知道……”
“會不會被別人撿了便宜……”
“誰知道……誰知道……”
“不行！不行！得去看看，得去看看……”
說完，她也不管甚麼觚米粥了，往桌上一放，就要出去。
老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似有祈求之意。
老嫗拒絕道：“不行，你得留下。”
於是老哈不再掙扎，而是跟她一起出門，然後就守在柵門外面。
看到這幕，方從心說：“這是在看守我？還是在防備其他‘鄰居’？若是老嫗真能發現滅天老祖的蛛絲馬跡，對我來說還真不是壞事。”
於是他就這麼安心的坐著，開始內視丹田。
只見一顆龍眼大小的金丹，此刻正靜靜懸浮於氣海正中。它雖名為“金”，但卻不是單純的黃色，而是蘊含無盡道蘊，猶如高懸在空中的星辰。
光滑，圓潤，毫無瑕疵。
洶湧的靈力在澎湃，九彩的霞光在氤氳。
四肢百骸更是被它渾厚不竭的能量反覆沖刷改造。
儘管如今方從的煉體修為已經步入四階，但還是能夠感受到金丹給他帶來的好處。
這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進步，而是從內而外，指數級的提升。
“也就是說，現在哪怕有一個元嬰初期的體修站到我面前，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不過光有金丹五層的煉氣修為還不行，必須要熟練掌握相關的術法，秘技。就像趙時其，雖然也是中期修為，但五法器聯爆，卻能輕鬆送走金丹圓滿。哪怕元嬰初期，沒有血篆那等東西，也要避其鋒芒……”
方從以前得到過不少功法，符法，丹方，器陣……
但都是一二階，已經與他現在的修為不匹。
能匹的三階，四階，都掌握在大世家，大宗門手中。
有完整的符、丹、器、陣、秘法傳承。
但想從他們手中奪來卻不容易，尤其是七門，誰知道藏著甚麼底蘊，貿然前往很有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
“那我先打十三家的主意好了，尤其是那幾個金丹家族。至於趙家……好像也可以操作一番。”
他正憋著壞水，突見柵門外，來了許多人。
“嗬~嗬~”
老哈發出了響聲。
很大，也不知是不是警告的意思。
“嗬~”
“嗬~”
“在？”
“快！”
“嫩……嫩……“
另一邊七嘴八舌的回應。
“嗬！”老哈似乎掀起了自己的破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