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口很大。
也不知是虛影還是實物,總之突然從山海鎮衝出,將方從和滅天老祖吞下。
。。。
出人意料的,蛇腹並不黑暗。
有無數星光在播撒絢麗色斑。
但方從卻沒有心情欣賞。
因為他正以極快速度下墜。
那恐怖的下墜力量,即便是三階圓滿的肉身,也感覺會被很快撕碎。
滅天老祖也沒好到哪。
它佈滿利齒的鱷嘴,甚至已經扭成了麻花。
以至於再也握不住方從。
兩者瞬間分開,各自向著下方墜落。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覺全身皮肉都在開裂!”
驚慌之下,方從試圖召喚《九曲靈河陣》。
可是沒用。
他又試著鼓盪隨身攜帶的各種法器、符籙,同樣不起作用。
然後它的軀體就出現了裂紋,像原先的張昱一樣。
“不好!這傢伙如此記仇!”
方從瞬間想到,正是張昱把他弄進蛇口的。如今這番田地,誰又能肯定,不是對方的故意報復。
“咔”
一聲輕響過後,裂紋數量陡然增加一倍。
但神奇的是,他沒有感覺到疼痛。
也許,這就是來自更高層面的毀滅,與普通的術法攻殺不是同一回事。
“這回怕是真的要死了……”
方從第三次後悔渾水摸魚。
也許,當初察覺到女帝異常,他就應該跑的。
那樣也不會招惹其後的三金丹和滅天老祖。
“啪啪啪……”
隨著墜落加快,細小的裂紋開始瘋狂爆裂。
眼看就要出現致命的貫通裂紋,突然,體內的五枚靈珠,開始向外噴吐能量。與此同時,《靈寶蘊身訣》也自動執行起來。
爆裂速度為之一緩,有些細小裂紋,甚至還被逐漸癒合。
方從大喜,情不自禁叫了一聲:“好!”
“不想這功法還有如此神效,最關鍵的,是靈珠能夠儲能……”
因為桎梏,最後一次五法器聯爆,實際他沒得到提升。
但那些靈能,除了供給張嚴,大部分還是被靈珠吸收。
現在,察覺到危機,五靈珠又將其反哺回來。
“不對,不對,不止是反哺……”
方從發現,五屬性靈珠湧出的能量,不僅更純,甚至品階還極高。
否則也無法修補來自更高層面的傷勢。
如此,裂了修,修了裂,不知過了多久,方從突然砰地一聲摔在地上。
將地面撞出一個大坑。
“喔~好疼!”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疼痛。
巨大的疼痛。
全身上下都彷彿散架一般,就連三丹田似乎都被震得脫離了原位。
“我還好吧?不會是砸成肉泥了吧,否則怎麼感覺不到丹田膻中……”
由於無法動彈,現在的方從,只能透過坑口,看到天上的半輪血日,以及枯樹。
鬼爪般的樹枝上,還掛著許多蛇皮,在隨風擺動。
“這是哪?我怎麼被吞進了腹中,還能落地……”
“難不成,那來自山海鎮的銜尾蛇能夠自成乾坤?”
“那這裡究竟是蛇腹世界,還是一場迷惑人的幻境?”
“或者蛇口其實是通往其他界域的通道,我來到了別的地方?”
方從開始比對眼前天空與人間界的不同。
但可惜,沒有任何發現。
就在他準備再次嘗試內視的時候,突然,一張鬼臉探了過來。
那張臉,下頷細長,歪裂口中錯落分佈著很多尖牙。
黑眼圈,高顴骨,頭髮稀疏,滿是褶皺的面板上佈滿了蛇皮一樣的斑鱗。
“嗬嗬~”
在端詳方從半天后,“它”發出聲音。
然後另一張臉便也出現在眼中。
同樣像鬼,全身佈滿顏色怪異的鱗斑。
“活著,還活著……”後來的“鬼”發出了聲音。
由於偏尖銳,體型也比先前那個小一圈,所以方從覺得,她可能是雌性。
“是一對老夫妻?怎麼長成這樣……是一種特殊的病嗎?還是人間界沒有過的特殊生物?好在,他們說話我能聽懂。”
由於無法控制身體,所以方從也沒試圖跟他們交流。
“嗬,好,嗬~”
疑似老頭的生物艱難吐了三個音節,然後探手,將方從從坑中拉了出來。
這回方從的視線是朝下的,所以只能看到滿地土石和四隻骯髒的大腳。
沒有穿鞋。
同樣覆蓋詭異的鱗斑。
“回~”
老頭又開口了,然後單手拎著方從就往前走。
就這樣,越過不知多少塊大大小小的亂石後,方從看到了一排類似圍牆的木樁。
進入木樁後,又有幾雙趾甲尖銳的髒腳出現。
“嗬~”
“他,誰?”
有人問出了這句。
拎著方從的老頭回道:“撿。那!”
說完,身子還繞了半圈,指向來的方向。
“嗬~”“嗬~”
周圍的人發出了驚歎,似乎是在羨慕。
這時,那個一直沉默的老嫗說話了:“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和老哈過去的時候,看到他在坑裡,就帶回來了。”
方從心說:“老哈?莫非那老頭姓哈?還有,這裡雌性說話,明顯比雄性完整,清晰,是風俗還是雄性發育有問題?”
不等他想完,就有一雙大手伸過來,想拽他的腦袋。
撿方從的老嫗急忙喊道:“活的!活的!莫要亂動,毀了就糟了……”
“那他咋一動不動?”這次說話的是個女聲。
老嫗道:“摔毀了,響動,大,地都在抖……”
她一邊說,一邊去推老頭,催他快走。
於是,方從視角又動了起來。
身後則留下許多古怪的聲音:“那麼快做甚?怕我們嗎?”
“細皮嫩肉,怪可惜落~”
“也不知從哪來地。”
“就是窮困,連件藤衣都沒有。”
“嗬嗬~”
“嗬!”
……
方從頓時一個激靈:“細皮嫩肉?這是想蒸還是想煮?”
他努力控制軀體,可是沒有任何回應。
上中下三丹田,也無法進行內視。
“莫非我這是廢了?!”
方從還真怕自己被摔壞了,只能任人宰割。
雖說他的肉身強度高達三階,按道理來說,普通刀劍難傷分毫。
但眼前的世界,卻不能以常理來論。
就像老頭,瘦骨嶙峋的,就連腿都像細麻桿一樣,但拎著他卻健步如飛,絲毫不覺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