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昱只好疑惑地抬頭。
然後就看見上仙公主如小兔子一般，戰戰兢兢看著方從。
而方從雖然面無表情，但眼中暴射的威嚴，卻讓人心驚動魄。
“不對！”
至此，張昱終於意識到了甚麼：“不對，這哪裡是甚麼大神，分明就是久居高位的主宰！普通人可演不出來……”
“不行，不能讓他威懾公主，要不我就完了。”
想到這，他立刻暗運法術，對著上仙公主叩首道：“陛下，還請為臣做主，洗刷不白之冤。”
聲音如鍾，震耳發聵。
即便是再膽小的人，聽了都能雄起勃發。
但他得到的回應，卻是上仙公主兇狠的白眼。
配合青面獠牙，即便他看了都感覺陣陣心驚。只怕再說下去，對方就會加入到討伐自己的行列。
“怎麼回事，難道它也被控制了？這可如何是好？”
一時間，他不由懷疑起方從的真正來歷：擅於隱藏，手段高超，即便是以他的見識，也毫無蹤跡可尋，更別說看出破綻。
“難道，是比我更為久遠的存在，難道是那幾位，甚至那一位？”
想到這，張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只覺得從裡到外，奇冷無比。
但他旋即便否定了想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真要是那幾位，甚至那一位，還得用著跟我兜圈子？直接就捏死我了……”
方從對他的心理活動絲毫不感興趣，立刻對張嚴傳意道：“你再下一道命令，讓它自殺。”
張嚴苦等許久，終於找到了邪物命門，自然恨不得馬上報仇雪恨：
“叛臣張昱，弒君逞兇，罪大惡極，還不速速自裁，更待何時？”
一句話，壓得張昱周身再次出現裂紋。
噼噼啪啪的時空爆鳴，更是連綿不絕。
“好好好！好好好……”
到了這步，張昱心知已經指望不上同平皇帝。
他站直身軀，指著張嚴大罵道：“好你個逆子，孽畜！老夫生下你來，培養長大。不想你一朝富貴，竟倒行逆施，要逼殺生父！既然你要不忠不孝，滅絕人倫，那我今天死在你身上。看你如何坐得穩皇位！”
說完，它竟低著頭直奔張嚴，要一頭撞死在他身上。
“老賊這是動用了祭法，要從法理上瓦解我的皇位。試想，一個不孝之人，如何有資格君臨天下？只要血祭之後，天命轉移，他就不用再害怕我下旨讓他自殺，真的是好心思，好算計！”
雖說如此，但張嚴卻沒有避讓的意思。
就這麼看著張昱直直奔來，然後“砰”地一聲，紅白四濺。
“哈哈哈哈……”
果然，沒過多久，屍體消失，張昱又衣衫整齊的現身當場：“逆賊！你忤逆殺父，天理難容。本官看你還怎麼坐得皇位！”
“是嗎？”
呆若木雞的張嚴，突然睜開了眼睛。
不過他沒有跟對方爭辯，而是繼續道：“叛逆張嚴，逞兇弒君，罪大惡極。著立即自裁，不得延誤！”
“咔！”
一句話，讓張昱身上的裂口徹底貫通。
要看就要四分五裂。
張昱難以置信地道：“怎……怎麼可能……明明是父子……君為臣綱，父為子綱……他逼殺生父，怎麼天命沒有偏移……”
沒等他想完，爆鳴聲再起。
“咔！”
第二道貫通裂口出現。
張昱的整個身子終於支撐不住，開始崩解。
“你們……你們……”
他憤恨地盯著方從，張昱，還有上仙公主：“既然你們逼我，那就乾脆同歸於盡！”
突然，他斷開的身體截面長出了黑泡。
無數黑泡，有大有小，密密麻麻。
它們相互融合，瘋狂膨脹。
一股股讓人心驚膽戰的波動，自泡中傳出。
方從臉色大變。
一張挪移符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稍瞬，他還不忘給張嚴傳了一張。
是的，沒錯，那黑泡的恐怖波動，即便肉身強度高達三階後期的他也頂不住。
張嚴也一樣頂不住。
哪怕他再次恢復石體，僥倖突破元嬰，都頂不住。
那毀滅力量鋪天蓋地，遠遠超過四階。
在那煌煌威勢之下，方從感覺就如螻蟻一般渺小。
“這就是那邪物真正的力量嗎？也不知道能不能跑得掉，我可沒有遁符，只有弱很多的挪移符，那點距離只怕沒多大作用。唉……早知他有同歸於盡的手段，就不逼那麼緊了。”
另一邊，獲得挪移符的張嚴卻不打算使用。
他的父親被邪物侵佔，他的母親兄妹被邪物血祭。
他和邪物不共戴天。
即便身死，他也要親眼看著邪物毀滅。
徹底毀滅。
相比於復仇，生死他並不看重。
……
與此同時，端坐的上仙公主消失了。
如果真論起來，它消失其實是在黑泡出現之前。
當張昱身上的第二道裂紋產生，它就先一步失去蹤影。
方從當然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但沒有打算阻攔。
一則自身難保，二則感慨兩者不愧是同源存在。他和張嚴尚處在懵懂階段，對方就已經知道張昱想幹甚麼了。
……
“哈哈哈……哈哈哈……”
張昱的笑聲響在所有人腦海。
這一次，卻不是使用聲音，而是意念：“既然你們做局，那我們就一起死！一起死！”
狀若瘋癲。
……
以上種種說起來麻煩，其實全都發生在同一瞬間。
然後就是蓄滿了恐怖能量的黑泡，突然炸開。
方從已經使用了挪移符，但仍沒有脫離墮仙湖範圍。
“完了！完了！”
他再次後悔來趟渾水。
同時還舉起銅鑑，護持己身。
雖說銅鑑只有巴掌大小，但防禦能力確實優秀。
至於面積，已經顧不得那麼多，能擋一點算一點。
……
“快意！快意！老賊，我要看你怎麼死！”
張嚴不僅不躲，甚至還瞪大眼睛盯著張昱。
他只覺這輩子都沒這麼開心過。
但是——
一秒過去，兩秒過去，三秒過去……
預想中的毀滅並沒有來臨。
甚至，就連讓人絕望的恐怖能量（殺氣）都突然消失無蹤。
“怎麼回事？”
許久後，方從挪開了擋住眼睛的銅鑑。
卻看到，碎裂的張昱腦袋，長出了一個巨大的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