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昱的表現，好像是第一次知道這事一樣。
“哼！”
辰姓金丹冷哼一聲，根本不屑回答。
孰料那張昱倒怒目圓睜起來：“金丹又如何？難不成金丹就可以禍亂我大宋朝綱，危害我大宋聖皇？你等妖人，不好好待在洞府清修，卻來我人間為非作歹，是何道理？”
“道理？”包括趙家老祖在內的三金丹一愣。
那麼多年了，他們還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要跟他們講道理。
尤其這“道理”還是出自一個剛剛將殘軀拼湊起來的妖邪之口，怎麼看怎麼都感覺抽象。
“趙兄，這東西是裝傻還是真傻？淨跟我們掰扯這些……”
“這……”趙家老祖一時也覺得摸不清頭腦。
不是他見識短，而是一個怪物，理直氣壯地斥責修士是妖邪，還要為人間帝王討公道，實在是太少見了。
“辰兄，能看出是甚麼來路嗎？”
姓辰的金丹回道：“看不出，它在我神識之下竟是空的，好像根本就存於人間界。”
“我亦如此……”
趙家老祖肯定道：“並且兩位也知道，我早些年得到個異寶，可以探測未知，可我剛剛暗暗啟動，也是瞧不出它的跟腳。”
“竟如此難纏？”
“按說，人間界絕不可能有邪物悄無聲息冒出來，一定是我們忽略了哪裡……”
三金丹商議也不揹人，因此，墮仙谷底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也包括被“困”在膿液中的方從。
“呔！欺人太甚！”
張昱聽後大怒，滿臉通紅的戟指三大金丹：“你等妖孽，莫要以為我大宋無人。今日，本官就要為朝廷，為聖皇，為人間正義誅殺你們！”
說著，他便作勢再舉手中銅鑑。
“哈哈哈……”
辰姓金丹大笑，好像是聽到了甚麼絕世笑話一般。
趙家老祖則是皺眉低語道：“這邪物，自從我等到此，就一直表現得忠心耿耿，莫非是有甚麼必須如此的理由？否則光憑它一個，就能覆滅宋國，取帝位而代，實在沒有必要委曲求全……還有，他好像只在這墮仙湖附近表現出異能，莫非，就與這湖有關？”
他說著，做了個隱晦的動作，指向被膿液浸泡的山海鎮。
其他兩金丹瞬間便明白了其中暗示。
辰姓金丹干脆扭頭問趙詹道：“詹小子，你介入得最早。那時，他可有甚麼異常？”
“回辰家老祖，我是應俗脈弟子所邀，到的宋國。那時，它已然被宋皇下令羈押審問，一路上沒有任何異常，我也沒有過多注意。後來適逢大亂，就在宋皇被叛軍逼入絕境的時候，它突然駕車前來救駕。後來，更是獻祭了自己的一家老小……”
趙詹也不隱瞞，將整個過程詳盡說出，最後道：“至於忠心，倒是一直如此。好像真的是必須遵循的某種鐵律一樣……”
辰姓金丹聽後點頭：“好古怪的行徑！讓人摸不到頭腦。”
想了想，他又道：“還真有可能與這湖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會不會，那忠心真是出自自然？”
趙詹聽後立刻搖頭：“絕不可能，方才我與女帝爭鬥，他也是一副拼命護主的模樣。甚至不惜自殘四肢，以死相搏。到如今，老祖們也看到了，等我與女帝兩敗俱傷，它又急忙跳了出來。”
“呵呵~”
趙家老祖冷笑道：“詹兒說得絲毫不錯，哪有甚麼忠心，不過是詐死等著撿便宜！不過，它好像不願見宋皇死去，要不也不用重新現身。”
“是矣！畢竟它不主動現身，我等誰又能知道它還活著？”
三金丹這番話同樣不避人，就連方從都聽了個明明白白。
他倒也不是不想跑，只是覺得在非生死關頭亂用底牌，顯得有些沉不住氣。
真等暴露了，無論獲勝的是哪一方，都必定要將他徹底挖出來，到時候，他就不好苟了。
“哈哈哈，一派胡言！”
張昱聽到那番言論後立刻出聲駁斥：“本官之忠，天地為證，日月可鑑。豈容爾妖人質疑？方才我明明是為救陛下力竭而倒，掙扎許久才甦醒過來，豈容旁人汙衊？”
說著，他還乾脆聲淚俱下地朝著女帝叩首：“聖皇，老臣醒遲，老臣罪該萬死！”
女帝為白光所困，沒有任何表示。
也不知有沒有相信他的一番言辭。
“倒是你！”
叩頭許久，沒有得到回應的張昱，猛地一下跳了起來，指著趙詹光禿禿的腦袋：“妖道！本官問你，你那弓到底是何來歷？我使的雖是最粗淺的獻祭之法，但此法卻有不被任何器物法術阻擋的特性，怎的到你那裡，就被一張弓隨意攔住？那弓又到底是何物，竟有如此威能？”
“糟了！”
聞聽此言，趙家老祖與趙詹隱晦地對視一眼，俱都感覺一陣頭疼。
他們從一開始，就有想過射日弓暴露的問題，因此一直都將使用方式控制在可解釋範圍之內。
縱然表現出一些神異，也都可以勉強用“三階法寶”解釋。
效果也不錯，由始至終都沒聽其他兩金丹提起此事。但好死不死的，卻被詐死的老銀幣張昱揭了出來。
這是幹甚麼？
這是在明果果的挑撥他們三金丹的關係，讓其餘二人心存芥蒂，妄起覬覦！
有了猜忌，以後三人如何再一心對敵？
只怕隨時都要保留一手。
“唉！陽謀，真正的陽謀，就算我明知其中關節，也沒辦法當真解釋，難不成還要將‘至寶’向他們和盤托出？那到時只怕會鬥得更加厲害！還有詹兒不遠萬里來到人間界，本已經大致糊弄過去的事，如今只怕再也無法遮掩……”
想到這，趙家老祖真恨不得立刻將對方千刀萬剮。
不過，不開口解釋是不行的，哪怕編個有漏洞的理由，也比預設要好。
想到這，趙家老祖立刻佯怒道：“住口！你這邪物，竟然學會了挑撥離間。那弓自然非同尋常，是我幼年時遇到一位前輩，由那位前輩所賜，來歷明明白白，豈容你亂加汙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