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懷疑物件,在趙詹腦海不斷翻滾。
“哈哈哈……朕看你還往哪跑!”另一面,則是女帝的喜形於色。
實際上,膿海的可操控性比趙詹預想的要高很多,因為它不僅可以扭轉爆發方向,甚至還能延緩爆發過程。
否則,火珠法器自爆的威能,早就該消耗殆盡了。
轟!
沖天的膿柱,再次被射日弓擊碎。
但女帝並不氣餒,反而攻擊地更加起勁。
這一次趙詹卻沒有急於使用挪移符,而是仔細觀察被鉸的蛆蟲。
只見它們的碎塊一回到膿海,就立刻長出無數細長的觸手。
那些噁心觸手一旦相互接觸,就會互相纏繞在一起,然後長出牙齒,開始瘋狂拉扯,撕咬,吞噬……
僅僅眨眼功夫,一隻全新的蛆蟲,就會在吞食中誕生。
與此同時,趙詹雙耳也捕捉到了一種若有若無的呢喃。
似乎出自所有碎片之口。
聽起來陰冷,滑膩,潮溼……甚至還長滿倒刺,揦的他整個耳廓都在隱隱發疼,發癢。
“知無能運有,可以召死,可以復冥,鬼神生,虛實亂,實即死,有即無,無乃有,人即我,我即道,知此者得渾,物莫能溺……”
他仔細分辨呢喃的內容,隱約聽出一些,可又根本無法理解。
但越不理解,他就越想往下聽,漸漸的,臉上居然就現出有所得的微笑起來。
彷彿正在聽的是亙古不變的真理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
見此,女帝笑得更加得意:“你終於明白了,終於見到了朕的強大……”
“快,快跪在朕的面前……”
“你會與朕合一,朕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朕的天下就是你的天下……”
“你,你趙家將會在朕之手橫掃六合,甚麼三宗七門十三家,通通都會成為朕登天御極的踏板,甚麼築基真人,金丹老祖,在朕眼裡都不過是豬狗……”
“他們最終也都會像你一樣,乖乖跪在朕腳下。”
“不過你放心,你終究是與他們不同。朕會好好待你。”
“你還會得到恩寵,與朕產下胎卵!”
“朕將統治一切……”
女帝如痴如狂地訴說著心中抱負。
但奇怪的是,趙詹對此沒有任何反應。
哪怕對方話中辱及了趙家老祖。
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靈魂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整個人只會痴痴傻傻地站著,面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而女帝卻沒閒著。
除了說話,她還在藉助自爆威勢,肆無忌憚地衝擊射日弓。
——不愧是洪荒聖器,即便沒有主人指揮,它也依舊防得嚴嚴實實,不露絲毫破綻。
“哼!真沒想到,小小趙家,好東西還不少!一個崛起不過百年的金丹家族都是如此,那些上千年的宗門,到底有多少寶貝?”
想到這,女帝的眼睛都開始透出紅光。
不過她清楚,火珠自爆的威能已經撐不了多久,到時就不可能繼續這種攻擊強度。
“還好,朕早有所料!”
女帝立刻改變了攻擊方式。
只見她控制著膿柱,不再直接瞄準趙詹。
而是圍繞射日弓的防禦範圍,打出了一個巨大圓圈。
圓圈到了最高處,剛想回落,新的膿柱就再次衝上,將其托住。
如此,後圈託前圈,層層堆疊之下,竟在趙詹身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筒。
圓筒內,蛆蟲遍佈,張牙舞爪。
圓筒外,女帝發出了狂野的笑聲:“哈哈哈……有我那神通,再加上這般陣勢,你卻是逃不掉了!區區築基名頭,說出來唬人,實際也不過如此……”
膿液的圈柱越拉越長,到最後竟然與膿海勾連起來,形成一體。
而海底的紅色腫瘤,至此也徹底消失。
“沒想到吧,你手段用盡,到最後卻只成全了我。”
“敕!”
她一聲令下,沉浮在膿海中的雄蟲全都飛了起來。
只是此時他們已經不再是人形——甚至都不再是蟲形,而是一個個長滿了線蟲樣觸手的多肢怪物。
看著就像一團畸形怪異,佈滿鞭毛汙血的囊腫。
可能是擺脫了呢喃,也可能是警覺到了危險,總之趙詹在漫天雄蟲即將將他包圍的時候醒了過來。
然後他一眼便看到了噁心粘稠的膿柱。
膿柱之中,滿是密密麻麻的活蛆。
活蛆之外,則站著黑褐色,囊腫一樣的怪物。
那些怪物沒有眼睛,卻給他一種到處都是眼睛在盯著自己的感覺。
“呵呵,真不愧是築基真人,比我預料得早很多,不過沒關係,你已經跑不掉了!”
女帝儘管不住調侃,但語調中卻能聽出慎重的味道。
趙詹那邊,則依然顯得迷迷糊糊的,甚至除了射日弓,都沒有拿出其他防禦法器。
女帝豈會放過這等機會,立刻嬌喝道:“引!”
立時,若有如無的呢喃聲在趙詹耳邊無限放大:
“中示人,人亦彼,彼是道,其來無今,其往無古,其高無蓋,其低無載,其大無外,其小無內,是為有,是為言,可言者,言之言亦……”
那聲音有多大?
大到甚至讓趙詹感覺天地都在跟隨其顫抖,萬物都在與之同頻。
就連他的身體,他的思維,他的情緒也同樣如此。
“不好,我的腦袋……我的腦袋裡面,好像要長蛆了……”
“還有手……還有手……不停我使喚的頻顫……”
趙詹低頭,便看到自己正在開裂的手上面板。
像一個個嘴巴一樣的炸裂,翻卷。
還有利齒和線蟲一樣的東西,在其中掙扎,生長……
“哈哈哈……”
女帝見自己的神通建功,立刻忍不住狂笑起來。
“殺!”她下令。
早已蓄勢待發的肥蛆如鐵幕般一層層壓向趙詹。
“錚”
射日弓弓弦不撥自動。
首先撲過來的七塊蛆板瞬間全碎。
但肥蛆並沒有因此退縮,反而爭先恐後的撲向敵人。
這等有違常理的氣勢,即使已經身不由己的趙詹也看得陣陣心驚:
“它們,它們真是無窮無盡的嗎,永遠能夠復生,永遠都不會死光……不行,我得動起來,否則聖弓也不一定能保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