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
跪在地上的兵卒役工在痛苦哀嚎。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躲在碎石下的方從,感覺它們的聲音在逐漸與女帝同頻。
就好像雙方原本就是一體。
“啊!”“啊!”
過萬宋民開始了抓撓,就好像先前照射他們的金光,其實都是致癢毒藥。
“啊~”“啊~”
在空中翻騰的女帝,也開始癢了起來。
只見她一會十指深深摳入頭骨,一會又將身上的血肉,抓得碎末橫飛。
她都如此,那些兵卒役工就顯得更加不堪。
在連續抓撓之後,很多人身上突然傳來“刺”的一聲悶響。
就彷彿油布被巨力扯破。
再看破處,竟湧出無數混合著綠色黏液的噁心蛆蟲。
“嗷~”
面板碎裂的兵卒役工開始瘋狂嚎叫起來,彷彿是終於拋棄了某種偽裝。
其他宋民,也連忙有樣學樣的撕碎了自己的外殼。
無邊膿液自其中流出,很快便匯聚成一片巨大的海洋。
“嗷~”
“嗷~”
海洋之中,數不清的慘白頭顱,在其中載沉載浮。
它們雖然沒有攻擊趙詹,但所有閃著猩紅光芒的眼洞,卻全都朝向著他。
“哈哈哈……”
女帝儘管痛苦,但看到這幕,仍忍不住瘋狂大笑:“蠢材!蠢材!這可是你逼我的……”
趙詹冷清清地道:“逼你又如何?似你這等妖孽,難不成還能威脅到我道門正宗?今日,小道就是要讓你明白,歪門邪魔無法在世間立足。”
說完,就聽“錚”地一聲,弓音再起。
原先被水膜“凍”住的種種武器,也都在瞬間重新活轉過來。
只是這次,它們卻不是繼續刺向趙詹,而是調轉刃口,遠遠地圍著水膜旋轉。
滋~
滋~
包裹住水膜的兵器一散,金光便立刻得到加強。
那些在黏液中載沉載浮的頭顱,瞬間就被烤得冒起了黑煙。
而空中的女帝,也“啪”得一聲,炸碎了殼皮,露出一隻肥碩猙獰巨蛆。
“我道是甚麼,原來是條惡蛆。可嘆放著好好的人間帝王不做,非要化身邪魔危害百姓,也不知掌控大宋這些年,究竟將人間為禍到了何等程度。待此間事了,小道必要去一趟封京,好好清洗餘孽。”
趙詹說完,再觸弓弦。
又一聲“錚”鳴過後,數萬刀槍劍戟便如上了膛的紫蛋般,射向膿海中的骷髏。
奪!奪!奪!……
炒豆子般的聲音瘋狂響起。
待到平息,再看黏液中的骷髏,每一個腦門正中,都插著一杆或槍或矛或劍或戟的兵器。
——它們,已經被死死定在了地底。
原本眼眶中瘮人紅光,也全都消失不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陡然,女帝的笑聲傳來。
儘管她現在已無人形,但清脆的笑聲,還是如二八少女一般嬌豔明媚:“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虧得你自詡道門正宗,卻連真正的敵手是誰都不清楚。說來,朕倒是要感謝你射殺它們,正是因為你射殺,才讓弓放鬆了對我的鎮壓……剛剛,朕只不過是一時不查,下一次你再想偷襲,卻是再也沒門!”
她的話沒說完,蛆體便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飛入膿海。
“遁術?”趙詹眼睛一眯。
這回是真的有些吃驚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女帝仍在猖狂地笑,但遁入膿海的她,立刻便縮小了身軀,與其他蛆蟲混在一起,以至於就算趙詹動用神識,都無法將其分辨出來。
“好個妖孽,你是從哪學來的遁術?”
在趙詹這等公子看來,所有高階功、法、術,都被世家宗門壟斷,是萬萬不可能傳到外面的。
所以,一個邪魔居然會遁術,在他看來,是必須要搞清的事情。
“哼!小小遁術,就讓你吃驚了?看來你也不過是井底之蛙,坐井觀天!”
女帝的聲音忽左忽右,讓趙詹根本無法判斷她的具體位置。
“不過將死之蟲,就敢大言欺世!你道躲入蛆裡,千千萬萬的,小道就奈何你不得?”
說完,就見他不知從哪裡,取出一顆紅珠。
那珠子,不過蛋黃大小,但趙詹卻是用極厚的石棉隔著,並不敢直接接觸。
“不過癬疥之水,烤乾了看你還往哪躲?”
趙詹手捧著紅珠,遠遠一拋。
只見那珠子如落葉般輕輕飄到膿海上空。
“哈哈哈哈哈哈……”
女帝的笑聲再次傳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敵人是誰,也不知道朕真正的力量是甚麼!”
說完,就見腥臭碧綠的膿海猛地暴漲,眨眼間便擴張了十倍。
趙詹冷笑一聲,道:“不過是蛆蟲,再能爬的蛆蟲,也仍然是蛆蟲。”
說完只見他雙指一掐,紅珠便開始往下落火。
紅彤彤的火焰,像一面巨大的地毯,朝著膿海便蓋了下去。
嘭~嘭~嘭~
水火甫一接觸,便爆發出了巨大的動靜。
尤其是膿海正中,更是炸出了一條高達三十多丈的巨柱。
“哈哈哈……“海底又傳來女帝譏諷的笑聲:“趙真人,你那點伎倆,奈何朕不得!”
趙詹聽後,冷哼一聲,再次撥動弓弦。
“錚”的一聲過後,漫天的火焰陡然變成了青色。
原本還能與火焰相爭的膿海,突然就像被塞進了無數爆竹,開始噼裡啪啦的炸響起來。
浮於膿海表面的蛆蟲也在爆炸中碎裂不少。
“你找死!”
女帝怒了。
無邊膿海在她的暴怒聲中再次上漲。
然後,趙詹就看到一張張似曾相識的面孔,從海底浮了上來:“這不是你那個叫做谷俊的近侍嗎?做事還算勤勉。還有他們,是和谷俊一起的,不少都曾在帳篷外向小道請安。還有這些朝廷重臣,新收河工……”
“哈哈哈,趙真人記性還真不錯,是不是惦記我大宋朝廷很久了?要不朕實在想不通,堂堂築基真人,為何對他們如此感興趣。既然如此,那朕就命他們代朕,好好侍奉真人!”
“侍奉”兩字一出口,就見漂浮在膿海上的眾人,突然裂開了腦袋。
沒錯,就是裂,還是分成四瓣的那種。
每一瓣上面,都長滿了鋒利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