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興見方從不悅,急忙道:“不敢不敢……”
方從冷哼一聲,斥道:“不敢還不快去?扭扭捏捏的哪有我蟒家氣度?要懂得輕重緩急!”
姜興聽後唯唯諾諾地離開。
方從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
作為主公,他的提醒只能到這。萬一對方冥頑不靈,還要回去收拾東西,那他也沒有辦法。
說話間,崔昊拖著病軀,終於將人再次組織好。
方從道:“你既然身體不適,就不用再去了。”
崔昊剛開始還想犟,但轉眼便感覺喉管湧上了甚麼東西。
他咬牙將其嚥下,然後道:“那卑職就多謝大人了。”
方從道:“我這有顆大仙賜給的丹藥,念你跟隨我許久,鞍前馬後的十分不易,就賞給你吧。”
說完,他便從懷中取出一顆黑乎乎皺巴巴的東西。
原本他說甚麼大仙,女帝趙詹還有注意,待丹丸一出,便無人再關心了。
——那玩意,說是用泥巴捏的有點貶低身份,但最多也就是狗皮膏藥大力丸級別。跟“丹”絲毫都不沾邊。
“多謝大人賜藥,多謝大人賜藥!”
與他們不同,接過藥的崔昊感激涕零。
他多次目睹過自家大人手段,因此深信不疑。
“吃下吧,這玩意放久了可不好。”方從見他鄭重地掏出手帕,包裹丹藥,趕緊出聲。
崔昊道:“現在就服嗎?卑職本想留到晚間。”
大宋有個壞習慣,認為藥需要睡前服用,這樣才能體內較久停留。
方從哪管他怎麼想,直接道:“晚間可就沒甚麼效果了。”
對方哪還敢多言,張嘴將丹丸吞下。
方從剛欲轉身,就又看到江嶺等人期盼目光。
“罷罷罷,我這還有五顆,你們拿去分了吧。”
他又隨手丟擲五顆大力丸。
這些都是他一直重用的小吏,鞍前馬後的,從來沒有違背過命令。
算是勉強有三分苦勞。
賜完藥的方從,也不管對方如何感恩,就這麼帶著河工繼續給女帝充當隔離帶。
於是,趙詹在前,張昱在中,浩浩蕩蕩的女帝儀仗在後。
一行人就這麼很快來到山海鎮下。
可能是曾以法術探測的原因,此時的山海鎮流光溢彩,不復剛出土的普通。
女帝認真觀察片刻後,突然驚呼道:“真人你看,好像有字!”
趙詹點頭:“不錯,是有字,龍章鳳篆,由鎮中煙霞組成,不斷變幻,消替無常……”
“龍章鳳篆?”女帝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趙詹解釋道:“乃是上古仙人所用之文,艱深異常,我也只是有幸隨老祖見過幾個。”
“上古……仙文……”
女帝的眼睛瞬間睜大:“這麼說它是真的?是真的洪荒仙寶?那仙文都說了甚麼?是成仙之法,還是神丹配方?”
趙詹搖頭道:“我也只知道它是龍章鳳篆,內容並不識得。上古仙文何等高深?據說每一枚蘊含大道至理,我等修仙者後來所模仿的仙篆,與它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不過龍章鳳篆一現,倒可以肯定它是真的了,只是仙人煉寶之法太過玄妙,讓感覺無從下手。先前以神識遠觀,也無法發現煙霞成書的神異……”
“竟然連真人都不認得嗎?”女帝的口氣很失望。
方從冷眼旁觀,能看出她這失望不是裝的。
實際,就算她悄悄得了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傳承,裡面也沒有任何關於龍章鳳篆的知識。
倒是方從自己,因此多了不少疑惑:
【這玩意老騙子那不是有很多嗎?當初還拿出來哄涇王,裡面的文字因為有註釋,我還連蒙帶猜得認識不少,怎麼聽趙詹說來,好像如今已經沒有幾人識得龍章鳳篆……】
【不得了,那老騙子能拿出這東西,應該是祖上盜了哪位仙家的大墓。或者別人盜墓身隕,被他不知道哪一代的祖師撿了便宜。仔細想想,以龍章鳳篆繪符,好像還真是一字一符,從來不需要新增別的筆畫。從這點上看‘蘊含大道至理’的話,恐怕有些道理。】
【不行,我得看看,那山海鎮到底想表達甚麼。怎麼搞得更霓虹燈一樣……】
想到這,方從開始認真辨識起來。
但可惜,老騙子給的龍章鳳篆總數都不過百,而他能猜出的更是寥寥無幾,因此就算把眼睛瞪圓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不提方從的種種念頭。
趙詹聽完女帝問話,直接道:“慚愧慚愧,確實不識得。不過我家老祖有個至交,乃是某宗的太上長老,一貫深研上古仙文,將其請來,沒準就能破解。”
“要請人嗎?”女帝一驚。
光一個築基初期的趙詹,都讓她應付的焦頭爛額,若是再來一個金丹老祖,就她那點小伎倆,恐怕一眼都擋不過去。
更何況,到時候來的怎麼可能就一個金丹老祖?
趙家那位,被請的金丹,再加被請金丹的三五好友……
到那是,這大宋,這山海鎮,還有她甚麼事?
趙詹似乎知道了她的內心想法,解釋道::“不是小道非要將事做大,實在是寶物現字,一般都必定是警語。告誡後來者,此地此物,有著何種危險。尤其是我以法術探查後,它沒有進行反擊驅離,那就可以初步判斷並非邪物……”
“不是邪物,又詭異地出現在這裡,只怕當真就鎮壓著甚麼。因此,鎮體之字,至關重要,在沒有弄清之前,萬萬不可輕舉妄動。至於寶物歸屬,雖然小道無法保證,但相信老祖們研究通透後,一定會給適當補償,畢竟它是出現在大宋。”
“這樣啊……”
女帝聽後笑著說道:“要不還是暫緩緩幾天,畢竟老話不是說嘛,求人不如求自己。等到老祖們來了,莫說我,只怕真人也將與寶物無緣。不如我們先私下想想辦法,有了進展大家都能分好處,到最後實在不行,再行上報,反正不爭這一天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