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東面,首先石化的是大宋女帝。
然後則是尾隨的群臣。
因為他們看到,位於東壁正中的神人,頭戴金冠,人身人臉,像巨蟒一樣粗大的尾巴,在下部盤旋成了半球的形狀。
——跟那隻出現在夢中要追殺他們的怪物一模一樣!
“滅天老祖!”
詭異的平靜不知持續了多久,終於有個大臣失聲喊了出來。
“是它!就是它!夢裡險些殺死我!”
“沒錯,化成灰我都認得。”
“它也是四冘?鎮壓邪祟保護眾生的四冘?”
“我覺得,真人所說的神話,有點不太像真的!”
“我也是如此想,哪有那等大神追殺朝臣,禍亂天下的?不要忘了,那甚麼溫太醫正是他的弟子。”
“溫太醫的恐怖手段,已經與邪祟無二,照此推理,那甚麼四冘只會更加恐怖。”
“莫非被聖皇不幸言中?所謂四冘並不是鎮壓山海,而是來自山海的魔怪,是四方魔怪的首領!”
“有道理,大有道理!”
“那司徒大人……”
“司徒大人怎麼了?”
“你忘了,他那面家傳的銅鑑,同樣刻有四冘。”
“這……”
“我說自從北征,怎麼就諸事不利,甚麼厲鬼,屍魔,血親祭……各種妖魔鬼怪都來了一遍,最後還弄出個夢中追殺,原來他與那溫太醫是一夥的,就想要我們這些人的老命!”
雖說這話是大部分人心中所想,但嚷嚷出來,還是把他們都嚇一跳。
一人忙道:“噓!小聲點,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說話那人脖子一梗,道:“怕甚麼?有趙真人在,何方宵小敢亂來?”
其他人見他如此就不敢再勸。
趙真人法力無邊是真的,可問題是人家願不願意救你!
人還是不要太過天真為好。
“剛剛趙真人好像是說,四冘名曰勾、祝、蓐、禺;四荒名曰:匿、京、隹、胥。就不知這人身蛇尾的,是四冘中的哪一個。”一人見情形不對,立刻轉換話題。
“這還不好猜?勾祝蓐禺,只有這個面目可憎,想來應該是禺,通愚嘛!”
“非也非也,我看是勾,你看他那蟒尾,盤著像不像勾。”
“哪能如此望文生義?照你這麼說,賽大人恐怕也和他脫不了關係,畢竟他是蟒家大神的出馬弟子。”
“賽大人?不會不會,賽大人一直都和你我一樣,沒甚怪異舉動。”
“我看你們都猜錯了。這自古以來,四方以北為尊,勾祝蓐禺按北東南西排序,東應該是祝。”
“你說的倒也符合道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你又怎麼知道,如今位於東面的冘神,都是排在東面的那個?萬一擺放山海鎮的大能,不留神擺錯了呢?現在的東有可能是西,北也有可能是南……”
那人聽後,氣道:“你這不是抬槓嗎?!”
“抬槓?抬甚麼槓,我就是說說,有沒有這種可能,你怎麼還紅臉了?”
“我也只是說一種可能,你怎麼就非逮著不放,還怪我紅臉。”
……
兩人越吵越兇,最後有人勸解道:“諸位,諸位,可都別猜了,這不是有趙真人在嗎?我就去請教趙真人,看他怎麼說。”
那邊,其實趙詹已經將所有人的議論盡收於心,他等群臣過來,不待開口便道:“這四冘樣貌名稱,其實書中早有記載。鳥身蛇尾,顱似鬣狗,背生蝠翅者為勾;人面雙銜尾者為祝;雙手四臂者為禺;頭戴金冠,人身蟒尾的是蓐。”
群臣聽後,齊道:
“原來如此!”
“多謝仙長。”
但也有不忿的,怒道:“原來那滅天老祖名蓐,一聽就不是好東西!”
趙詹奇道:“怎麼,你們見過那人身蟒尾的神人?”
“甚麼神人,就是個害人的邪魔!真人有所不知,那日……”
他原原本本將那晚慘況說了出來,然後其他人又紛紛補充溫太醫如何處心積慮,敗壞大宋。又如何挑起爭鬥,用千萬生靈煉製邪器。
“哦”
趙詹聽後,頗感意外地道:“卻不料那神話中人卻是活的,還能夢中殺人!”
這讓他多少有些感覺不適。
就像藍星之人,有一天醒來突然看到獅駝嶺的二大王一樣。
最關鍵的,是那個二大王到底有多高修為,多大神通,沒一個人能說清楚。
“如果只是入夢害人,那煉氣可以,築基可以,金丹甚至傳說中的元嬰也可以。但若真是傳說中的四冘,修為就不可能只有這點。莫說幾個凡人,就算我家老祖,都能彈指之間灰飛煙滅……如此一看,就不可能是多厲害的人物,更何況還是一個青銅器皿的面目出現。難道是哪裡的供奉之器日久成精,或者乾脆就是不知從哪聽到了這些傳說,然後模仿那四冘的樣子唬人……”
想到這,趙詹懸著的心立時放下一半。
又琢磨雖然沒有見到張昱的那面祖傳銅鑑,但他本人就在自己面前,確確實實是個普通軀體,半點靈力都無。那甚麼銅鑑,想來也不會是甚麼厲害法寶。
至於關於張昱的種種傳說,有的他知道,有的他也不甚清楚。
就知道的來看,他似乎與某個修為不高的邪神保有聯絡。
就像那個姓賽的出馬弟子,以及他名義上的妻子柳氏。都掌握著一些不屬於俗世的超凡能力,但他們本人卻普普通通,毫無威脅。
“不曾想,這小小的大宋,居然聚集著這麼多牛鬼蛇神。難道有甚麼奇異的地方?不管了,待我掌握此國,再動用家族之力細細勘察,逐一清理。”
大宋乃是他的鑄寶成道之基,當然不容馬虎。
這也他當初為甚麼要將柳氏強留在身邊的緣故。
只可惜,過了那麼長時間,都沒能看破她的真正跟腳。
“或許……這次是機會?”
想到這,他立刻道:“如今乍聽凶信,小道一時也難以理清。就不知那甚麼溫太醫,當初可有甚麼東西留下?”
“有!有!”
一個大臣聽問,忙道:“當初有一柄劍和一個袋子留下,劍被張嚴取去,袋子歸了……”
“咳!”
他還沒說完,女帝便重重咳了一聲。
那大臣這才彷彿想到甚麼,立刻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