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聖人……”
女帝口中呢喃著這些陌生詞彙。
趙詹繼續感慨道：“那個時候，據說隨便採一株草都是神藥，吸一口氣就能成仙。天之道法，充塞萬物，俯仰之間，皆可悟察……”
他滔滔不絕。
眾人也聽得如痴如醉。
最後張昱感慨道：“真恨吾輩不能生長於廝……”
女帝道：“是矣是矣，否則人人都可成仙，享無盡之福，受不窮之壽。”
趙詹苦笑道：“哪裡有甚麼無盡之福不窮之壽，自洪荒到現在，連一個活著的仙人都沒有……究竟發生了甚麼，誰都不知道。我等修士看起來超凡脫俗，實際也不過是苦苦求生……”
聆聽的眾人根本搞不懂他在說甚麼，只能將之歸結於裝閉。
然後，感慨完的趙詹又道：“據說，那所謂的洞天，就是洪荒破碎後儲存的殘片。”
女帝聽到這，驚呼道：“洪荒殘片？怎麼可能！”
趙詹道：“小道也是這般思量，先前只是隨口列舉，陛下不必較真。”
女帝道：“是我見識短，被驚得胡言亂語，還請真人海涵。”
兩人就這麼一番客套，然後女帝問：“不知真人可有辦法，確定眼前之事究竟屬於哪種情況？若是那鎮無異常，當初只是石敬撿了前人之惠那我便乾脆下令班師，這一段艱辛時日只當是做了場昇仙大夢……”
她口中說得輕巧，眼睛卻死死盯著趙詹。
趙詹道：“這……小道可不敢妄言。且不說修仙手段多如浩海，就說此鎮，若是真品就必然傳自洪荒。我一小小螻蟻，如何就敢亂加揣測？”
女帝道：“真人過謙了。真人出身金丹大族，若說沒有見識，那天底下還有幾人能有見識？還請先生盡力詳查，不管結果如何，我作為大宋之帝，都必然銘感五內。”
這就是在隱晦提醒趙詹，她不是傻子。
不管對方有甚麼目的，只要不影響她的帝位，此事過後，她都可以大方答應。
前提是，辦好此事。
“陛下言重了，如此仙緣被小道遇上，即便陛下不說，小道也一定會盡力。”趙詹選擇裝聽不懂。
他此來的目的是甚麼？
謀國！
順應天理人心的謀國！
只有如此才能凝聚氣運。
但謀國之法，可不一定必須女帝，也不是非要對方配合不可。
“陛下，如此龐然大物，只看一面很難窺測全貌，不如朝堂諸公與小道一起，先繞鎮瀏覽一遍。一則，集思廣益，二則萬一小道有所忽略，也可裨補缺漏……”
前文說過，他的神識每次進入山海鎮，都彷彿泥沉大海。
因此，鎮的全貌究竟如何，他到現在都不知道。
“真人所言有理，那便由張司徒代我陪同真人，我則在後面緩行……”
這個說法，很符合“避嫌”規則，所有沒有一個人懷疑是她不敢與趙詹同行。
趙詹也是如此，不做他想地道：“不敢不敢，那便由張司徒陪我一道。”
張昱聽聞後，先到了聲“遵旨！”
然後再走到趙詹身旁，虛引道：“真人請隨我來。”
兩人首先朝外行走。
為何是向外？
因為鎮體極寬，極高，想盡收於目就必須站遠。
但如此一來，被打趴在地的兵卒民夫，就成了障目的樹葉。
“沒眼色的東西！”
女帝冷哼一聲道：“還不速速讓開？！”
她的聲量雖不大，但卻結結實實鑽進了所有人的耳朵。
這般一怒，哪還有人敢賴在原地？
不僅被打趴的忍著痛趕緊跑遠，就連跪著的官吏，都趕緊讓開身子。
等所有人重新站好，張昱趙詹也走到了最佳位置。
“賽愛卿，你去帶帶一些人為朕開路。記住，不得朕的命令，誰都不得靠近百步之內！”
得令後的方從給崔昊使了個眼色。
崔昊立即跑到河工那邊點了六百多人。
這些都是先前聽命回來的，服從程度無需懷疑。
等他們完成集結，方從開口道：“聖皇命我等為禁衛開路，任何人不得靠近百步之內，也包括我們自己，聽明白了？”
眾河工齊聲回道“聽明白了，大人！”
“好！”
他揮了揮了手，眾人立刻將身穿袞袍的禁衛遠遠包圍起來。
然後，女帝那邊傳來了谷俊的聲音“聖皇有旨，起駕！”
“遵旨！”袞袍人齊聲高喝。
端坐著女帝的龍椅，就這麼被高高地抬了起來，朝趙詹張昱移動。
“快快！”
一直小心翼翼的崔昊，慌忙命河工開路。
但其實，哪有甚麼路好開？
原先趴在地上礙事的傢伙，如今早就自己跑遠。他們最大的作用，其實就和藍星的警戒線差不多，而方從，則是走在了警戒線的最頂端。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隊伍，花了不少時間，才會與趙詹張昱匯合。
雙方因中間隔著河工，所以依然相距很遠。
“陛下請看，這山海鎮的南面，以滔天洪水為底。水內，有屍骨沉浮，桀禍橫行；水上有山，高大險惡，連綿不絕；山中更是有無數兇鬼厲獸，潛伏其中……”
開口給女帝解釋的是趙詹。
他甚至都沒有動用靈力，便將話清晰送進到女帝耳中。
“原來如此，這離得近和離得遠，看到的果然就不同。朕先前還只是覺得它雕山雕水雕鬼雕獸，比較神似。如今整個的看，卻不禁讓人背脊發涼，彷彿那些東西，隨時都能活過來屠盡蒼生……”
也不知女帝是真怕還是假怕，居然不由自主地掩住了眼睛。
趙詹道：“陛下所言甚是，那場面確實極為恐怖。”
“可是真人，朕有一事不太明白，盼真人賜教。”
趙詹聞言，道：“陛下但請直言。”
女帝點頭道：“那我可就說了，真人請看，這山海鎮的南面，儘管洪水滔天惡峰環繞，但看起來，卻不是以山鎮水……常理不是說，水來土掩嗎？怎麼看起來，倒像山水一起為惡，倒是那位於正中的怪物，在同時鎮壓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