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下?”
趙詹聽後,下意識地以神識探看。
石下是石,還是石,無窮無盡的石……
以至於哪怕他用盡全力,都無法超出石的範圍。
“好大的一塊同質石基……”
沒有神識的人,通常以為地下都一個樣。
但其實,大地是由一層層不同物質組成的,豐富程度絲毫不亞於地表。
像墮仙湖這樣,下探如此之深,還是隻能見到同質石基的實屬罕見。
“地下沒甚東西……”
趙詹還沒把話說完,便很快意識到不對。
湖底之下,怎麼可能沒有暗河?
“你說的對,石頭底下確實不正常……”
他將神識收了回來,不再白費力氣。
“真人,那當如何去做?”
趙詹道:“可能是石下刻有大陣,或者埋了三階以上法器……絕不可以手段強取。這般,你命人繼續向下挖掘,但不可貼著白石動土,至少要遠離一丈。”
張昱道:“如此倒也簡單,又不與聖皇先前旨意衝突,只要通知一聲就行。”
通知的物件,當然不止是方從。
雖然目前出人命的是河工營,但按照規劃,先鋒營、罪營早晚都要挖到石邊。
候良,董國邦,連同方從一起被召集起來。
張昱剛宣佈完新令,董國邦就道:“我那邊統領的都是老粗,讓他們遠離白石,有狂悖的就偏要敲幾下;偷滑慣的,又會藉機遠離一二里。不如司徒乾脆劃一條線,我讓他們至線方止。”
候良聽後,道:“此計甚妙,能讓兒郎們心中有數。”
張昱看向方從,方從也道:“我也覺得可行。”
“也罷,於井,你去取硃砂來……”
等硃砂到場,張昱立刻捧著砂粉,求趙詹道:“還請真人為小民畫一條線。”
“如此何難?”
趙詹法訣一掐,裝硃砂粉的袋子便繞著白石凌空飛了一圈。
地上也出現了一條筆直的正方紅痕。
“好了,這圈距離白石一丈七尺,當不會發生問題。”
張昱等人齊道:“多謝仙師。”
倒是瞧熱鬧的一些兵卒發現了其中奧秘:“咦,這紅圈怎麼瞧著像一方大印……”
“哎呀,經你說,還真像。”
“那這白石不會真是一方印吧?”
“那麼大的印,怎麼可能!”
“就算可能,也沒有那麼大的紙娟去給它蓋。”
“正是,正是,絕不可能。”
就在河工議論的同時,集仙殿也傳來笑聲:“下面有寶貝嗎……三階法寶,很有可能還不止,四階,五階,甚至……哈哈哈,哈哈哈哈……”
……
年輕的屍體被抬了出去。
原本同夥還打算找地方安葬,但聖皇欽差卻說,處理不好容易引發瘟疫。
同夥只能將屍體交給對方。
剩下的河工,即便有了紅線,也不敢用力掘土。
畢竟,慘死的同伴剛剛還躺在地上。
崔昊眼看無法,乾脆脫掉官袍,自己沿紅線揮鎬。
一塊塊淤泥被鎬敲下,因為沒有觸及白石,所以沒任何危險發生。
董國邦乘機道:“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仙長已經為我們畫下紅線,只要不越線,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如此,四營之人才算徹底放心
挖掘工作迅速展開,土也被方從要求著抬上湖岸。
到了傍晚收工,已經出現了塊類似銅錢的巨大深坑。
中間的方形,就是不能觸碰的紅線範圍。
“好了,收工,聖皇有旨,繼續加餐!”
董國邦一聲令下,萬千河工兵卒都開始高呼萬歲。
也有人小聲議論:“已經二尺深了,看起來還真像一方大印。”
“可不是嗎?就不知道還要挖多少。”
“若是按大印比例,則要挖到十好幾裡……”
“媽呀,那麼深!”
“那可不,大印不都這樣的嗎?”
“也不知趙仙師是怎麼看到地下的,說挖哪裡沒事,就挖哪裡沒事,看得清清楚楚……”
“那可不!”
“別亂想了,你要是知道你不也成仙師了?”
“可是,這麼挖下去不是好事啊。”
“咋了?”
“你想,十幾裡深,怎麼下坑,怎麼運土,又怎麼防止雨水?我們可是在在墮仙湖底,一場大雨就能全淹了……”
“那可不,那麼大的湖,水都往我們這流。”
“唉,只能求老天開眼,不下雨了。”
“沒準趙仙師會出手,我可聽說,仙人都能呼風喚雨。”
“真要是就好了……”
儘管擔憂,但晚上吃肉的時候,他們也沒比別人少一塊。
第二天,挖掘的深度,由二尺變作了一丈三。
到這個高度,上下已經十分不易。
方從檢視了一番, 乾脆讓河工按九宮,在八個方位各築一臺。
每臺都在左右兩個方向墊土為坡,這樣不僅可以肩挑驢馱,甚至就連大車都能輕鬆上下。
“賽大人還真是有辦法。”
一旁的候良看後忍不住誇讚。
老董也跟著道:“是矣,若是按老辦法直線取坡,越深便佔地越大,且不安全……”
兩個老大都這麼說了,剩下屬官自然連連點頭。
方從隨口謙虛道:“不值甚的,這類玩意我家鄉有很多,都是照抄來的。”
“大人家鄉可真是神地。”
“不勝心仰啊不勝心仰……”
被讚的方從一點愧疚都沒有,實際上,他還真有很多提高效率的辦法。
別的不說,光是用木料製作幾組滑輪,就能讓吊土的速度提高百倍。
……
當晚,女帝仍是傳令加餐。
但很多河工卻在飯後感覺到了身體發癢,怎麼抓撓都消除不掉。
好處是,癢得並不劇烈,也不耽誤吃飯休息。
“可能是湖底陰溼。”
“有可能,畢竟挖出來的大部分都是爛泥。”
“只希望賽大人的深溝能快些挖好,既方便排溼,將來下雨也有保障。”
原來,方從心心念唸的貫通工程,並沒有因為白石停止,只是速度變緩了一些。
第三天,坑的深度達到了兩丈。
這種工程,從來都是越深,花在往返上的時間就越多,速度也越慢。
第四天,正在熱火朝天刨土的眾人,突然聽到一陣慌亂的高喝:
“不好,塌了!”
“快跑!快跑!”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