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聽後,喜形於色地道:“說得對,說得好,我也正有此意。不瞞眾位,要說本事我沒有,但說到德卻可以誇一誇口。我在家鄉,可是出了名的憐苦惜弱,愛護生靈……”
他話沒說完,立刻便有同鄉拆穿道:“得了吧,你不就是看劉寡婦姿色好,天天上她家白嫖!”
那人聽後,臉都怒成了豬肝,叫道:“好你個王二!怎能憑空汙人清白?那是劉寡婦力弱,挪不動重物,這才央我前去幫忙!”
“哈哈,甚麼忙白日幫不得,非要黑燈瞎火,偷偷摸摸?別以為自己做的隱秘,我們十幾個人可蹲到了不少次,只是顧念同鄉才沒當場拆穿!”
“你……你……”那人氣得說不上話。
有人見競爭對手吃癟,立刻宣佈道:“如此,是不適合代大家持有邪器。”
“對對!”
“德行有虧,反而容易被邪器所害!”
“要我說,這德高不高外人實在無從知曉,不如比一比望重。”
“是極,德高望重德高望重……這德高者必然望重!”
先前那五大三粗的漢子,聽到這又立刻恢復了精神:
“哈哈哈……你們終於想明白了?大傢伙裡,有一說一,若說望重誰能比得過我?”他一邊說,還一邊以兇狠的眼神掃視眾人,蒲扇般巨手中的鐵叉更是被高高揚起。
眾人氣勢為之一滯。
想反對,害怕成為出頭之鳥,不說話,又生怕別人和自己一樣,最後造成預設局面。
“哈哈哈,既然大家都沒話說,那此事就這麼定了!”猶猶豫豫間,五大三粗的漢子直接替眾人拍了板。
“我也覺得應該如此……眾望所歸,眾望所歸啊……”
這次說話的,卻是半夜幫劉寡婦搬物的那人。
他見自己被排擠在外,就想反正也沒有機會,不如干脆噁心別人一把。
“好!好!我也覺得好!”
接著表態的,是先前維護老漢的年輕人。
他和搬物那人一樣,出聲完全是為了看戲。
粗大漢子意外得到兩個助攻,神色更加得意:
“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看向自己的同鄉。
那同鄉頓感壓力巨大。
人間界貧苦,能吃飽飯的都不多,更不要說吃到五大三粗。
就憑那個肌肉量,對方家族在當地的勢力已經不用多說。
“我……我也同意!”同鄉左右權衡,最終還是放棄了對寶物的爭奪。
“哈哈哈……感謝眾位支援我的兄弟!大家放心,絕不讓你們吃虧!”
粗大漢子拿到了三票,已經遠遠超過一盤散沙的烏合之眾。
“我……我同意了!”
“我也同意!”
接下來,又是兩人表態。
卻是他們知道自己爭勝的希望不大,不如趁機賣好。
“好好好,哈哈哈……某家指灃水為誓,絕不虧待自家兄弟!銀子,每人一兩!”
卻是漢子見自己獲勝的希望大增,乾脆便開始給真金白銀的給好處。
“大哥爽快!”
“厚道!”
“我也同意!”
“算我一個……算我一個……”
“還有我!”
許諾一出,立刻便為他再添三大幫手。
先前已經得到符盒的見此,急忙道:“不妥不妥……”
粗大漢子怒了:“甚麼不妥?如何不妥?!你是不是想耍賴!我可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說出個一二三來,立刻我便打掉你的腦袋!”
他怒目圓睜,高舉鐵叉,看樣真不像大言唬人。
得盒之人自然不敢輕視,急忙道:“我說不妥,自然有我的道理。諸位請想,這邪物既然傷人,那無論讓誰拿著,都多多少少會有妨礙。還不如大家輪流代持,一來,人人分責,二來就算有甚不妥,等交給了旁人,總還有恢復的機會……”
他這就是見謀劃失敗,想要再攪渾水了。
粗大漢子自然不願答應。
但無奈戲規則已經由一人持有,變成人人有份。那些先前自忖無望才支援他的,也因此改變了主意:
“這辦法好!這辦法好!”
“人人有責,人人有責……”
“我同意了!”
“只要抓鬮,排出先後順序就好,省得大夥爭執,損傷顏面。”
“是極是極!”
眾人議論紛紛,看樣都很滿意。
粗大漢子見到嘴的鴨子飛了,勃然大怒道:“好你個奸人,先想獨吞,後來又讓我等公推。等推出了人,又說甚麼人人分責,分明就是在把某家當猴耍。今日,邪物我可以不要,但這口氣卻不能不出!”
不待說完,他便端起鐵叉,衝著對方就刺。
可憐得盒之人,自認智謀雙全,卻不防有人惱怒掀桌,毫無防備之下,立刻被胸開雙洞。
“哈哈哈……”
粗大漢子看著噴射而出的鮮血,快意大笑。
“啊~”
“這……”
眾人先是一驚,然後便被唬得四散逃竄:
“不好了,殺人了!”
“霍五瘋了,瘋了!”
……
“哈哈哈……”那叫霍五的漢子仍在大笑。
等到笑完,這才走近屍體,去撿染血的符盒。
但他沒注意到,四散奔逃的眾人,很快便引發了群嘯反應。
“殺人了!”
“殺人了!”
“快跑啊!”
“敵軍打過來了!”
“死了好多!”
“河工……河工全被殺了!”
……
慌亂的人跑得越遠,波及的就越多。
終於,正在巡視的方從,注意到了這邊情況。
“何事慌張?”
他一聲厲喝,如炸雷般響在眾人耳邊。
那些人盡被震懾,有的跌坐於地,有的雙股戰戰無法前行。
方從隨手指向一人,道:“你,說說,為何驚慌逃竄?”
那人是認得方從的,慌忙跪下行禮道:“啟稟大人,是因為殺人……殺人……”
方從聽後眉頭一皺,接著問:“何處殺人?”
他苟字當頭,已經很久沒有動用神識,因此是當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回……回大人,小的……小的不知道……只是大家都這麼喊,一邊喊還一邊跑……所以……所以……”
方從明白了,是被人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