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也不攬功,直言:“都是因為營內有一董姓老軍。”
他剛剛,直接將老董提拔成了代管,由其指揮安營。
實際,他連屁心都沒操,主打一個我信任你,你就去當牛做馬。
“原來如此,可能是受貶的指揮,遊擊,否則也沒這能耐。”
女聖臨朝後,大宋邊境潰縮了三分之一。
有大量中高階軍官因此被殺被貶,所以全德才做如此猜測。
正事辦完,兩人又客套兩句,便即分離。
第二天還是天剛亮便開始餵馬造飯,等到卯正(六點),大軍便結隊出發。
一天過去,走了大約三十里地,前方傳令駐紮。
這一次方從連選址都交給了老董。正偷著懶,有太監來宣命覲見。
方從上馬跟著去往中軍大營。
皇帝所在,營盤規模自然極大。方從在太監帶領下,繞過重重護衛,終於進入了核心金帳。
金帳內依舊滿滿登登。
方從也不行禮,直接往人群裡一站。
丹陛上,女皇正與張氏兄弟等近臣據案商討事宜。
趙詹和柳氏則坐在後面閉目神遊。
良久後,不知說到了甚麼,女皇開口道:“賽護軍何在?”
方從出列抱拳道:“在此!”
女皇命:“上前。”
方從走到案邊,看到案面鋪著大宋全圖。
尤其是墮仙湖附近的區域,更是被單獨放大成一張。
“還有幾日,便能行至墮仙湖,據石逆交代,那仙府就在湖中心。石家先祖石敬,當年是乘船落水誤入的仙府,以後整個石家就再也沒有人去過,具體位置不知……諸位可有甚麼良策?”
有個太監試探著開口道:“奴婢以為,可以調水軍入湖。到時在湖面鋪開陣勢,再派水師下潛尋找……”
“可墮仙湖並不通灃水,我大宋戰船無法進入……”有人提醒。
“那就只調小舟,行到絕處,命士兵拖舟上岸,抬入墮仙湖……”
“這倒也是個辦法,就是水師調動不易,再抬舟入湖,需要耗費許多時日。”
“臣倒是覺得無妨,畢竟仙府玄奧,本就不是心急之事。”
……
全德見女皇聽到議論後並不點頭,於是開口道:“奴婢倒以為此計不是很妥當。一則,船小事雜,徵調不易。二是水兵下潛之後,難保不藏私心,萬一有所發現,但隱瞞不報……甚或隻身潛入,獨吞仙寶……”
“全公公說得是,臣幼時愛看戲文,凡戲文說起仙府,入口都不甚大。就算水兵不藏私心,在亂石嶙峋的湖底,只怕也不方便尋找。”
“是有很可能錯過……”
女皇聽後微微點頭。
其實她更擔心被人漁翁得利。
方從用眼角餘光偷瞄了一眼趙詹。
他如今已經是築基修士,真想在水底找東西,直接放開神識便可。
但他卻沒有任何表示。
顯然是害怕其中有詐,想讓凡人給他探路。
“要不就發動大軍,將水舀出……”
“不妥不妥,不說水域寬大,就說舀出的水,又往哪裡傾倒?墮仙湖既然能形成湖,自然是附近地勢最低的區域,舀遠了,來回輸運耗費功夫,舀近了,又會回流湖中。”
“那可如何是好?”有人愁道。
女皇轉頭看向方從:“賽護軍,你統管河工,可有甚麼良策?”
方從假做思索狀,然後才道:“我有兩個思路,其一是在附近挖一個深池,將湖水排入池中。其二是挖通晉河,讓水自然流入河內。這般,墮仙湖變成了旱地,有何仙蹟,陛下一望可知。”
“倒是個辦法……”
女皇撫手道:“但朕以為,不如兩者全用。挖深坑,因地勢更低,便可讓湖水全數流入。通晉河,又能將絕大部分水流排走,減少深坑的長度……不若,兩邊都挖,一邊通晉河,一邊通灃水!反正墮仙湖四圈處於高地,不怕倒灌回來。”
張晉聽後鼓掌道:“妙啊!主上聖明!”
群臣太監們也一起心悅誠服的道:“主上聖明!”
“哈哈哈……”女皇大喜,轉身問趙詹:“真人以為我這辦法是否可行?”
趙詹睜眼正色道:“陛下聰慧,絕世無雙。”
“過獎過獎,都是群策群力的結果。”曹泠嘴上自謙,實際滿面春風:“只是此事浩大,牽涉頗多,需找一人總攬才好。”
全德道:“陛下所言甚事,開渠引水,涉及數府。挖渠人力又有河工,民役,兵卒。工具更是要全朝調集,沒有德高望重之大員坐鎮,很難捋順。”
女皇點頭,眼光在幾個高品之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張宗張昌身上:“你二人,一為開府儀同三司,柱國;一為紫金光祿大夫,冠軍大將軍,御史大夫;不僅位高,職責也廣,足以號令兵將朝臣,就由你二人統御此事吧。張宗為正,張昌為副,事成之後,皆晉三公!”
張氏兄弟一聽,立刻喜不自勝地下拜:“多謝陛下!”
三公是正一品。在大宋位同親王,公主。除了丹陛上的那個皇位,已經沒有比他們更高的了。
定下基調後,全朝便開始商議民夫兵卒如何使用。
各級官員如何配合。
最後計算下來,後日便可派遣一部分人開掘灃渠。
大軍沿著渠的走向前進,走一路派人挖一路。等到墮仙湖,再繞到湖邊。朝晉河方向派遣人力。
如此,便可多點同時開工。
“大約多久便可做好?”定策後,女皇問張宗。
張宗道:“最多一月。”
女皇心急道:“一月太久,朕怕夜長夢多。”
“那就請陛下再發二十萬民夫,可保十五日完工……”
灃晉之間本就距離不多。再加上湖體寬大,實際工程並不是很長。
“朕允了,中書門下,這就擬旨。”
兩省官員立刻躬身領旨。
方從這邊,女皇也沒忘了褒獎:“想不到你人品猥瑣,關鍵時刻倒也有用。用心為朕效命,將來位至開府也不是難事。”
方從心說,我真謝謝你全家。
她那主意,本就是方從的全盤算計,之所以不直言,只是為了洗脫嫌疑。
到時候就算被別的勢力偵知,那也是女帝曹泠自己的主張,跟別人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