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豈不聞‘從商之道，應放眼長遠’，”凝光笑了起來，“你是一個充滿了無限可能的人，我相信你能創造的不止是一個遠端通訊技術，而是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燦爛未來。我想為你的道路添磚加瓦，不知意下如何？”
“哇，凝光是趕著給志純送摩拉口牙！”派蒙想道，“不過也不奇怪，志純只是花了兩個提瓦特日——或者說四十多個實際日，就開發了這麼厲害的技術。要是可以和志純合夥，肯定能賺個盆滿缽滿。也不知道志純是甚麼想法。”
“……”王志純喝了一口茶，權衡了一下。凝光作為天權星，又是璃月港首屈一指的商人，已經達到了權力和財富的頂端。儘管作為個人來說，凝光確實是個很不錯的人，但王志純已經不能再從私交的層面去思考問題了，他已經失去了擁有這種天真的資格。
假使自己答應了凝光，一起開了合夥企業，凝光的財富就會更多。如果用自戀一點的說法，凝光還能借他的影響力來增加自己的影響力——即使王志純在立場上和凝光並不一致，可是狐假虎威難道就需要狐狸和老虎是同夥嗎？
如此，凝光便有很大機會真正問鼎璃月港的權力巔峰，凌駕於其他七星之上。當然，王志純也有機會透過和凝光的合作染指璃月的權力，從個人利益的角度來看，這確實是雙贏了。哪怕是從璃月這個國家的角度，能以這種方式把王志純綁得更緊，也是贏了，甚至是贏麻了。
“可是我應該思考五百年後，甚至一千年後的事情啊……”心裡嘆了口氣，王志純開口說道：“多謝你的美意，只是現如今我尚且沒有擁有一家公司的打算。”
“也好，凡事都要循序漸進。”凝光見王志純並不動搖，便很聰明地沒用糾纏，瀟灑地退了一步：“我想你可以和蒸汽鳥報、萬文集舍、八重堂合作，蒸汽鳥報和八重堂是七國有名的出版商。萬文集舍是一家比較純粹的書商，經營者是一對夫婦，雖然影響力無法和前兩者相提並論，但你應該會感興趣。不過我的那份分紅就免了吧，畢竟我從你即將公開的技術裡能得到的好處很大，不能貪得無厭。”
“我都記下了，謝謝你的幫助。”王志純點頭，“說起來，我提供的名單上的那些璃月商人家人的下落有著落嗎？”
“這件事是甘雨跟進的，若是有結果，她會送到你那裡的。”凝光笑著說道，“不過，考慮到璃月的人口稠密，我想你恐怕還要等四五天左右，就耐心等待一下吧。對了，你聽說過逐月節嗎？下個月就是逐月節了，我希望屆時你能來親身體驗一下這個節日。”
“逐月節？沒有。”王志純搖頭，“這個節日有甚麼寓意嗎？”
“‘逐月’原來是仙家儀典，然後演化出多個節日。後來巖王帝君對將這些節日統合起來，變成一個觀賞明月、團圓喜樂、憶古思今的節日，命名為‘逐月節’。”凝光為幾人介紹起這個節日的由來。
“喔，聽起來有點像志純家鄉的中秋節呢！”派蒙笑著說道，“志純說過，他的祖國也會在中秋節做這些事，而且還有一個叫‘中秋聯歡晚會’的節目，讓全國人一起觀看！”
“竟有這樣的巧合嗎？”凝光看向王志純。
王志純點頭，“確實有這種事。看來即使是不同的宇宙，人們依然會對著所在星球的衛星寄予思念，或許這就是智慧生命的一種共性。”
“真是宏大的視角。”凝光嘆道，“我真的很好奇，在神明、仙眾和你這樣的超凡存在眼裡，我們究竟是甚麼樣的呢？為甚麼你們會為了我們而做這麼多？普通人追求的名利似乎在你們眼裡沒有意義，那追求無意義的事情的我們，是不是也是無意義的？”
“凝光，你認為我們是會為了無意義之物而戰鬥的無聊存在嗎？”王志純捏起一塊餡餅，一口吞下，“確實，在很多人眼裡珍貴的東西，在我們看起來確實沒甚麼意思，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們真就成了過眼雲煙的虛無之物。”
頓了頓，他才說下去，“生命才是真正有意義的。摩拉、權力、書籍、知識……這些東西離開了智慧生命，就一無是處。凝光，你認為人的意義是因為追求名利才有的，但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人們追求名利，名利才有了意義。”
“！”凝光一時間忘記了呼吸，她怔怔地看著王志純，過去的觀念悄無聲息地開始瓦解，有一種感動正在心底醞釀和沉澱。
“雖然沒和所有的仙人、神明聊過這個話題，但我深信一點，”說話的同時，王志純將面前盤裡的餡餅挨個分發給派蒙、花散裡、申鶴、凝光，又給嫣朵拉倒了一杯茶，“我們對這個問題的看法是一致的。”
“天權星、璃月港最有錢的商人、群玉閣的主人……這些頭銜本來沒有意義，而正要接過我手裡的餅的凝光這個存在，才是有意義的。茶水、點心本身也沒有甚麼意義，無非就是些客觀存在罷了。但正因為是我們在一起享用它們，茶水和點心才有了意義——這個意義就在於，茶水和點心填飽了我們的肚子，讓我們愉快地在這裡聊天。”
說完，王志純笑著又給大家面前的茶杯添了些茶，“吃餅的時候喝點水，就不容易噎著了。”
吃完茶點後，看出凝光有些魂不守舍，王志純便主動提出告辭。送走客人後，百聞便看見凝光坐在亭子裡，依靠著欄杆，失神地望著天邊。
“凝光大人，您怎麼了？”百識擔心地問道，“是那位王志純帶來了甚麼壞訊息嗎？還是提了甚麼過分的要求？”
凝光回過神來，“不，恰恰相反，他帶來的是好訊息和巨大的生意。”
“那您為何在發呆呢？”百識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聽聞高論，一時有些恍惚罷了。”凝光微笑著回應道，“我想，說不定我可以有一些更遠大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