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懶蛋子不緊不慢地從兜裡掏出一包煙,先給劉紅軍遞上一根,然後又轉身遞給坐在後座與他一同前來的那個人一根,最後才給自己點上……
自從跟隨劉紅軍之後,二懶蛋子不僅學會了抽菸,還時常把小菸捲別在耳朵上。
如今的二懶蛋子,無論走到哪裡,都不再是那個遭人嫌棄的二懶蛋子了。
二懶蛋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彷彿在思考如何措辭,過了一會兒,他終於緩緩開口:“要說這事兒啊,還真不好說,是他家到底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你看,說他運氣差吧,老黃牛居然能釣到這麼大一條黃魚,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可是,說他運氣好吧,老黃牛在和魚掙扎的過程中,竟然把自己的崽子給折騰掉了……”
只聽“咣噹”一聲巨響,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二懶蛋子像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猛推了一下,他的腦袋毫無防備地撞在了堅硬的前風擋玻璃上。
這撞擊力度之大,彷彿要把玻璃撞碎一般,好在這年代的汽車玻璃質量相當過硬,竟然硬生生地扛住了這一擊!
然而,二懶蛋子可就沒那麼幸運了。他的額頭瞬間腫起了一個大包,而且這個包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大,活像一個剛長出來的犄角!
二懶蛋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折磨得齜牙咧嘴,他本能地用手去揉那個大包,想緩解一下疼痛。
可是,誰能想到,這一揉更是雪上加霜,原本就火辣辣的疼痛像被火上澆油一樣,變得更加劇烈難忍!
二懶蛋子疼得“嘶”地倒抽一口涼氣,急忙把手拿開,再也不敢輕易觸碰那個大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把手放上去,輕輕地揉著,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哎呦喂,疼死我了……”
二懶蛋子一邊揉著額頭,一邊抬起頭,滿臉痛苦地看著開車的劉紅軍,抱怨道:“紅軍啊,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這時,車子已經穩穩地停在了原地,劉紅軍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一腳踩死了剎車,身體猛地向前一傾。
劉紅軍扭過頭,瞪大眼睛,滿臉驚愕地看著二懶蛋子,難以置信地問道:“二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雖然咱們叔侄之間可以開開玩笑!
但是,咱倆好像從來沒有這樣開過玩笑吧?”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滿和疑惑。
二懶蛋子被劉紅軍這麼一問,疼得更厲害了,他一邊呲牙咧嘴,一邊連忙解釋道:“紅軍啊,我怎麼可能跟你開玩笑呢?”
劉紅軍不可置信的說道:“你沒跟我開玩笑?你說老黃牛釣上了一條几百斤的大黃魚?這跟說笑話有啥區別呀!”
二懶蛋子滿臉認真的說道:“紅軍,這是真事啊!
具體的吧,我也學不明白,你讓他跟你說吧……”
說罷,伸手往後比劃了一下,指了指坐在後座跟他一起來的那個人。
劉紅軍一回頭,對著後座那個人,問道:“對了,哥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呢?”
那人開口說道:“你叫我老疙瘩就行!”
劉紅軍點了點頭,表示叫甚麼並不重要,他更感興趣的是這頭黃牛究竟是如何釣到這麼大一條魚的?
於是,他一邊啟動車子,一邊饒有興致地對老嘎子說道:“老疙瘩,快給我講講你家這老黃牛是怎麼把這麼大一條魚給釣上來的?”
一提到這件事,老疙瘩的話匣子一下子就被開啟了……
他興致勃勃地講了起來:“是這樣的,現在這地不是已經掛鋤了嘛,我和我爹就到地裡去拿大草。
我爹呢,他非說‘三鏟不敢一犁土’,意思就是多犁一遍地,到秋的時候,糧食上的會更加誠實,也更加的有分量。
所以他就讓我牽著老黃牛,帶上犁,我們爺倆再把地犁一遍。”
老疙瘩接著說:“等幹到中午的時候,我們爺倆帶的乾糧就在地頭隨便對付一口。
每次到這個時候,我們都會把老黃牛解開,讓它自己到江邊去喝水。
雖然我們也知道那塊江邊是個大回水灣,水比較深,但是每次黃牛都到那兒去喝,時間久了,也沒出過甚麼事兒,我們也就沒太在意。
就在我們爺倆坐在那裡一邊歇氣一邊吃乾糧的時候,突然聽到江邊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
我們爺倆仔細一聽,那是老黃牛發出的叫聲,聽起來有些不對勁。
我們倆心裡咯噔一下子,心想:該不會是遇到了甚麼危險吧?
尤其是想到我家那頭老黃牛可是還懷著崽子呢,到了秋就要產崽了,到時候就會變成兩頭牛呢!
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出甚麼岔子啊!
於是,我們爺倆趕緊地撒腿就往江邊跑去……
等我們爺倆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江邊時,眼前的一切把我們驚呆了——只見一條巨大的魚正張著血盆大口,死死咬住老黃牛的頭部,拼命地把它往水裡拖呢!
而老黃牛則驚恐萬分,它的兩個前蹄緊緊地紮在江邊的沙土裡,後蹄子也在不停地蹬踹著,似乎在與那條大魚進行一場生死較量。
我們爺倆見狀,心急火燎地立刻衝上前去幫老黃牛的忙!
但是,由於事發突然,我們手裡並沒有甚麼合適的工具,只能徒手去薅牛尾巴。
就這樣,我們爺倆和老黃牛一起,使出了渾身力氣,與那條大黃魚就跟的拔河比賽似得拉扯著……
經過一番鬥爭,我們倆人一牛終於成功地將那條大魚拖上了岸!
我這才看看清楚,著實嚇了一大跳——這條魚可真是夠大的啊!
而且它的力氣也大得驚人,都被拽上岸了,居然還死死咬住老黃牛的頭不鬆口,真是太兇猛了!
我們爺倆到跟前面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條魚一口咬在牛頭上,牛的兩個犄角掛在了魚嘴上,它根本掙脫不了!
我們爺倆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牛的犄角上把這條魚給弄下來。
還沒等我們爺倆高興呢。老黃牛卻流了產,肚子裡的崽子掉了……
於是,我們就想著能不能把這大魚換些錢來彌補一下損失。
這不就找上你了嗎?真不是我貪財,主要是這頭老黃牛,我們一家精心照顧了這麼久,就等著下崽子呢,這一下子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