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休養的日子,對於阮柒來說,過得相當滋潤。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下樓就能吃熱乎乎的早飯。
吃完早飯,要麼在院子裡曬太陽,要麼跟阮奶奶一起看電視。
阮奶奶喜歡看那種家長裡短的電視劇,一邊看一邊點評:“這個媳婦太傻了,那個婆婆太壞了。”
阮柒都是點頭附和著,其中還看到了原主那個大哥演的電影。
演的確實不錯,長得也更好看些,高冷沉穩的樣子。
阮柒在別墅區進進出出的,訊息很快就傳開了。
畢竟這個別墅區不大,住的人非富即貴,哪家有點甚麼事,用不了多久就傳遍了。
阮家那個傻了的小姑娘,已經好了,出院了。
阮家和沈家離得不算遠,自然也不可避免地知道了。
“阮家那個丫頭,真的好了?”沈爺爺手裡盤著一對核桃,問著自家兒子。
“聽說是好了。”
沈爺爺盤核桃的手停了停,又繼續轉了起來。
“好了就好。”他嘆了口氣:“到底是和咱們家有關係。”
沈父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沈爺爺抬眼看他:“你想說甚麼就說。”
“爸,逸辰他......”他並不覺得這事是兒子的事情。
“他其實也沒做錯甚麼,他早就跟柒柒那丫頭說過不喜歡她,是柒柒自己一直纏著不放。跳樓,也是她自己跳的,跟逸辰沒關係。”
沈爺爺啪地一聲把核桃拍在桌上:
“這是追究誰對誰錯的事情嗎?阮家丫頭是因為逸辰才出的事,這是事實。人家受了那麼大的罪,咱們說句對不起,不應該嗎?”
這話阮父就認同了:“確實應該。”
沈爺爺重新拿起核桃,慢慢盤著,語氣緩了下來:“找個時間,帶逸辰去阮家道個歉。兩家幾十年的交情了,鬧成這樣,哎~~”
兩個老頭子,一輩子的交情了,最後因為小輩的事鬧成這樣,他心裡難受。
沈爺爺親自打的電話來的,說不管怎麼說,阮柒是因為沈逸辰才出的事,這個歉必須道。
阮爺爺接了電話,沉默了很久,還是同意了。
旁邊的阮奶奶無奈嘆氣。
兩家幾十年的交情了,從年輕時候就認識。
一起做生意一起打拼,後來各自成家,住到了一個別墅區,逢年過節都要串門吃飯。
阮柒和沈逸辰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人看著都覺得般配,雖然嘴上沒說,心裡都盼著能親上加親。
誰能想到,最後會鬧成這樣。
阮奶奶走到老伴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想了,人來了就來了,該怎麼說怎麼說。”
阮爺爺“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只是有些遺憾罷了,總是要解決的,見見也好。”
阮奶奶的眼眶卻紅了:“只是咱家柒柒遭了這麼大的罪,我心疼,可這事也分不出個對錯。”
“行了行了。”阮爺爺擺擺手,不願意再提這些。
當天晚上,沈家一家三口就準時上門了。
顯然是精心打扮了的。
沈父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沈母還化了淡淡的妝容,以示重視。
沈逸辰是最後進來的。
阮柒抬眼看了過去,怎麼說呢,確實長得不錯。
一米八幾的個子,身形修長,長得也好看,眼神沒有攻擊性,應該是屬於脾氣比較好的那一種。
阮柒會以為會見到一個不情不願,無奈上門道歉的男人。
卻沒想到,並沒有讓人不舒服的感覺,沒有阮柒預想中的敷衍或者不耐煩,反而很平靜。
看得出來,他是真心來道歉的,不是被逼無奈才來的。
阮柒在心裡給他加了一分,不是甚麼奇奇怪怪的極品,證明原主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最起碼,性格人品長相都過得去,總比為了一棵歪脖子樹尋死,能體面點。
當然,只是點哦。
“阮叔,阮姨。”沈父進門就先喊人,姿態很端正。
既沒有低三下四,也沒有顯示出敷衍來。
沈母拉著沈逸辰的手走到坐在主位上的阮爺爺面前,微微鞠了一躬:“阮叔,久等了。”
沈逸辰也跟著微微低頭:“阮爺爺,阮奶奶。”
阮爺爺看了幾人一眼,才開口:“坐吧。”
只是三人都沒有坐,依舊是站在大廳中間。
沈母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單人沙發上的阮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柒柒......”叫人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阮柒可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都有感情了,知道孩子出事,她也寢食難安。
現在好了,終於是好了,她的愧疚也能少一點了。
“之前的事,是我們沒教好逸辰,讓你受委屈了,阿姨替他給你道歉。”
沈父也跟著開口:
“孩子們之間的事鬧到這份上,我們做家長的也有責任,不管怎麼說,柒柒你受的傷是真的,受的苦也是真的,希望你能原諒逸辰這一次。”
沈逸辰站在父母中間,垂著眼,睫毛微微顫了顫。
他的手微微蜷著了一下,這才對著阮柒的方向深深鞠躬:“對不起。”
沈逸辰到現在還能清晰地記得,阮柒翻過欄杆,落地的那一聲悶響,和四面響起的尖叫聲。
他不敢置信地跑到她落地的地方,卻不敢碰觸她分毫,就怕會造成二次傷害。
徐微微在旁邊渾身顫抖地拉著他的衣袖,他都沒有感覺。
再後來,聽說阮柒精神出了問題,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沈逸辰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感覺。
他確實不喜歡阮柒,甚至可以說是討厭她的驕縱和任性。
但看著她變成那個樣子,他也難受。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畢竟阮爺爺阮奶奶對他很好,畢竟~~~
這才來,道歉是其一,還有一點就是來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好了。
看到人真的出院了,沈逸辰心裡終於鬆了一大口氣。
好了,真的好了。
可這口氣剛松完,另一層擔心又浮了上來。
因為他不知道,以後兩人還會不會糾纏在一起。
按照她以前的性格,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甚至可能變本加厲,覺得他欠她的,更要賴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