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長槍，足足有十米長，需要兩個士兵才能抬起來。
槍尖是精鋼打造的，寒光閃閃，一看就知道鋒利無比。
“列陣！”
一百名士兵分成十排，每排十人，長槍向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槍林。
“前進！”
槍林緩緩向前推進，每一步都踏得整整齊齊，震得地面都在發抖。
趙無極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有些發顫：
“這......這要是用在戰場上......”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十米長槍陣，對付騎兵簡直就是屠殺。
騎兵還沒衝到跟前，就被長槍捅穿了。
使團們早在演練到一半的時候，就都坐不住了，齊齊站起身，走到觀禮臺邊上，想要近距離仔細看。
大周的大臣們更是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卻一個個的還得裝著老神在在的樣子，千萬不能讓使臣們看到他們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好在使臣們現在都著急看著演武場，沒人注意他們。
而在場沒有露出驚訝表情的，只有阮柒珩、顧璟昇和樓墨陽。
就連陸昭都不知道她手下訓練的這支精銳部隊。
那沒有辦法，誰讓對方不是自己的枕邊人呢，有些東西還是不便知道過多。
就在大家以為最後的十米長槍的騎兵陣營已經結束時。
阮柒珩才從自己的位置站起來，走到眾使臣和大臣中間。
雙手拍掌，吸引來眾人的注意力：
“好了，看你們這沒出息的樣子，接下來再給你們看點更過癮的。”
側頭對著顧璟昇和樓墨陽一個點頭，兩人直接凌空而起，越過看臺的圍欄，飛速下降。
演武場的大門此時再次開啟，一隊士兵走了出來。
兩人快速融入對面全新的隊伍裡。
這隊士兵跟之前的不一樣。
他們沒有穿鎧甲，只穿著普通的軍服，手裡拿著的也不是弓弩，而是一種使臣們從未見過的武器。
黑漆漆的鐵管，安在木頭槍托上，下面掛著一個鐵鉤，上面點著一根火繩。
“這是......”孫不二瞪大了眼睛。
阮柒珩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
一百名火槍手排成三排，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彎腰，第三排站立。
他們動作熟練地裝填火藥、塞入彈丸、點燃火繩、舉槍瞄準。
“放！”
第一排開火。
“砰砰砰砰~~~”
巨大的聲響震得使臣們耳朵嗡嗡作響，有幾個甚至嚇得後退幾步。
硝煙散去，對面的靶子上出現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彈孔。
“這.....這......”趙無極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要說甚麼，也不知道能說甚麼。
不需要臂力，不需要準頭，只要扣一下扳機，就能把人打死。
普通的弓箭只能射一百五十米，而且需要多年的訓練才能射得準。
可這個武器，隨便一個士兵，訓練幾個月就能用，就能在一百五十米外打死人。
這仗還怎麼打？
阮柒珩靠在欄杆上，看著使臣們驚恐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各位覺得如何？”
演武場上硝煙瀰漫，空氣裡瀰漫著火藥的味道。
三國使臣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
演武結束之後，使臣們回到驛館，一個個魂不守舍。
不僅他們，就連大周朝上下也都一個個魂不守舍。
孫不二坐在他對面，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大寧國雖然跟大週中間隔著一個無盡森林，但大周的武器這麼厲害，無盡森林還能擋得住嗎？
錢四海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
大雲國跟大周接壤，草原騎兵一直是他們最大的優勢。
可現在大周有了這種神兵，草原騎兵的優勢就蕩然無存了。
三個人商量了一夜，決定厚著臉皮去討要。
御書房裡，阮柒珩正在批摺子。
她頭也不抬，聽完了使臣們的請求，然後抬起頭，笑了。
那笑容，讓使臣們心裡發毛。
“你們想要朕的弓弩？想要朕的長槍？還想要朕的火槍？”
趙無極連忙拱手：“陛下，大昌國與大周國世代交好，若能得陛下賞賜一二，大昌國上下必定感激不盡。”
孫不二也跟著附和：“大寧國也是如此，陛下若肯賞賜，大寧國願與大周國永結同盟。”
錢四海更是直接：“大雲國願以萬兩黃金，換陛下的火槍圖紙。”
阮柒珩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看著他們，目光裡滿是嘲諷。
“你們是不是覺得朕傻？”
不顧使臣們的臉色，阮柒珩嗤笑：
“這些東西，是朕花了多少銀子、多少人力、多少時間才弄出來的？你們一張嘴就想要？臉可很大。”
她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諷刺：
“現在的天還太早，有些夢適合晚上再做。大白天的，就別做夢了。”
使臣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不知道說甚麼。
阮柒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行了，都下去吧。朕還有摺子要批。”
使臣們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使臣們在瑤京待了三天，把能看的看了，能打聽的打聽了，能試探的試探了。
結論只有一個，大周已經不是從前的大周了。
第四天一早，三國使臣同時向阮柒珩遞交了辭呈，說要回國覆命。
阮柒珩準了。
臨出發的前一晚，白晨終於坐不住了。
月亮升到正中的時候，白晨忽然站了起來。
“阿福，更衣。”
阿福愣了一下：“公子，這麼晚了......”
“更衣。”白晨的聲音有些發緊：“我要去見皇上。”
阿福張了張嘴，想勸，但看見白晨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白晨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對著銅鏡照了照，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從白晨的宮殿到阮柒珩的寢宮，要走很長一段路。
夜風很涼，吹在身上有些冷。
白晨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樣。
到了寢宮門口，李德海正站在廊下打瞌睡。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睛，看見是白晨，愣了一下。
“白公子？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白晨深吸一口氣：“李公公，煩請通報一聲，白晨求見皇上。”